把肖凛放上去,刚直起身,肖凛一用力,又把他压倒了下去。
一颗心盛不下的思念霎时间溢出来吞没了两人,亲吻和拥抱化为无法控制的本能,没有章法,失去克制。肖凛肩臂绷紧,有力地压着他,像某种被激起了野性的兽,顶开他的唇,失之急切地寻找着他的舌尖,而后缠绕上去,略带凶狠地吮吸噬咬。
肖凛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咬出了一个个桃红的痕迹,在脖颈没入衣衫之处肆意攫取着他的气味。那是含情的杜若香,令人头晕目眩,欲罢不能。
肖凛的热情让贺渡受宠若惊,他仰面抚摸着肖凛的脊背,在仅剩的一点清醒里察觉到,自己不再总是主动靠近的那个人。
肖凛似乎变了些许。
他从未如此放肆地去贴近过一个人。
这细微加深的依赖极大地取悦了贺渡,他伸手探进肖凛的腰带里,却在碰到他微微凹陷的腰窝之时,强行抽回了理智,低声道:“你穿得太少了,最近天冷得很快。”
“穿多了行军不方便。”
肖凛把手放进了他颈窝里,贺渡“嘶”了一声:“练寒冰掌呢你。”
“你热,”肖凛道,“我暖暖手。”
贺渡抽出只手来,解开了衣领扣子,露出胸膛,隐约现出黑蟒的鳞片。他把肖凛的手塞进衣里,道:“这里更热。”
热腾腾的触觉从手掌弥漫到了心尖,肖凛拨弄着他衣领上光洁如新的合欢花,道:“说,想我没?”
他眼底有跳跃的碎光,贺渡凝视着,道:“长相思,摧心肝。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肖凛没有任何动容,眨巴着俩眼睛,碎光一点点褪成了茫然。
“……”
贺渡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一个字没听懂,换了种说法:“想,想你想得肝肠寸断,夜夜都梦到你,恨不得长翅膀飞过万水千山去找你。”
“哦,那确实挺想的。”肖凛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贺渡被他惹得忍俊不禁,那点旖旎绮思也随之烟消云散,抬手在他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肖凛的手被他慢慢烤热了,想收回来又被按了回去,只能保持着压在他身上的姿势,道:“我还没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贺渡道:“不只是我,还有几个人也一块来了。”
肖凛一愣:“还有谁?”
“安国公府的所有人。”贺渡顿了顿,“包括曾经跟你谈婚论嫁过的陈二小姐。”
肖凛一骨碌从他身上爬了起来,道:“为什么?”
“赔罪。”贺渡慢吞吞坐起,拢上衣领,“青冈石爆炸震坏了日月台的地基,间接害死了你。陛下命我押送他们来凉州,亲自向血骑营谢罪。”
肖凛震惊了好大一会儿没说出话,这算是他近年来听过最荒谬的笑话。
他嘲弄道:“滑稽。”
贺渡道:“把养母全族的性命拱手奉上,如果能换你退兵,就再好不过了。”
肖凛鼻腔里哼了声,道:“我要认真想篡位,这几个姓陈的人命一文不值。”
“朝廷以为你是卞将军。”贺渡道,“京师已到穷途末路,这一步算很有诚意了。”
肖凛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他道:“你的主意?”
“嗯。”
肖凛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贺渡也不避,波澜不惊地回望着他。
“所以,”肖凛沉默片刻,“对你而言,陈涉的死和太后失权并不是结局,你的仇没报完,你要陈氏彻底覆灭,是这样吗?”
“不错。”贺渡平静地承认。
有时候肖凛会因为他对自己过于特殊的态度而忘记,贺渡本身是一个多么睚眦必报且心狠手辣之人。他俊美的皮囊下藏着的是炼狱中爬出来的森罗恶鬼,这一点从未变过。
肖凛弓着腰缓了一会儿,拉着他站了起来,道:“人在哪儿?”
贺渡道:“大牢。”
州府衙常年经手刑犯,建着数座牢狱。肖凛戴了面具,由小吏带着进了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