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收敛了面上的神情，语气有些无奈：“我只是送药给我的一位友人，这位友人住在长安，身子又弱，医士说只有长久用好药养着，身子才能慢慢好起来。”

&esp;&esp;刘恒眼睛不由得一亮，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esp;&esp;薄昭有些心虚地把眼一瞪，虎着脸：“你哦个什么？”

&esp;&esp;刘恒嘿嘿笑起来：“没什么，只是终于知道了舅父这些年常往长安跑的缘由，原来是为了这位友人啊……”

&esp;&esp;他凑近几分，语气带着明显的打趣：“那么想必，这位友人对舅父一定很重要吧？”

&esp;&esp;说着，还冲薄昭挤了挤眼睛。

&esp;&esp;薄昭顿时一僵，脸上瞬间不自然了起来，眼神也不自觉地飘开。

&esp;&esp;刘恒见他这般模样，联想平日里听母后和大母的念叨，心中已然有数，轻轻哼了两声：“小舅父，你别以为恒儿年纪小，就什么都不懂！”

&esp;&esp;他收了促狭之意，神色添了几分认真：“有些事你瞒着别人没关系，可千万别瞒着阿母，阿母她最是心细，也最是牵挂我们这些亲人，你这般隔三差五就往长安跑，她虽然嘴上从来不问，但心里是很担心的。”

&esp;&esp;薄昭被他这几句话说得心头一沉。

&esp;&esp;阿姊一向对他很好，他要做什么，阿姊都会全力支持他、理解他，还会帮他安抚住阿母，让他无后顾之忧。

&esp;&esp;可他却在不知不觉间，仗着阿姊对自己的包容，一次次任性远行，将她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担忧全都抛在了脑后。

&esp;&esp;一念及此，薄昭喉间微微发涩，方才那点被打趣的不自在，尽数化作了内疚。

&esp;&esp;他沉默片刻，声音低了许多：“……这事是舅父做的不妥。”

&esp;&esp;刘恒见薄昭这般，心里也闷闷的，可他更不想见到阿母成日悬着心，总担心舅父会像当年黑水山一样，又一次失去踪迹。

&esp;&esp;舅甥俩一时无话，偶尔的一阵秋风卷起落叶，在马蹄边轻轻地打着旋。

&esp;&esp;薄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刘恒：“……这些心思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他问的是刘恒方才打趣自己与友人那事，那些情情爱爱的。

&esp;&esp;刘恒扬了扬下巴，一脸的理所当然：“在崇德阁里知道的。”

&esp;&esp;薄昭猛地一怔，立刻警觉地望过去：“崇德阁？你在那儿……是碰上什么人了？”

&esp;&esp;刘恒反倒奇怪地看了回来，少年语气纯澈：“为何是遇上人了才懂得？恒儿是看书知道的。”

&esp;&esp;薄昭听得眼皮直跳：“你看的什么书？”

&esp;&esp;“阿母的书。”刘恒老实答了。

&esp;&esp;见薄昭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迷茫，刘恒解释道：“就是阿母爱看的一些书哇，可阿母轻易不让我看那些书，我只是几次帮她归位其他书时，发觉里头不小心放错了几卷，就没忍住好奇翻开看了看。”

&esp;&esp;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了几分偷偷摸摸的得意：“那里头的情节确实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但通篇所说的男女之情，恒儿暂还未品出什么来，大约是应当再多多阅览一些。”

&esp;&esp;刘恒认真想了想，又神神秘秘道：“虽然还未领悟书中奥义，但恒儿发现了阿母的喜好哦。”

&esp;&esp;“什、什么？”薄昭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呆滞，已然不知该接什么话了。

&esp;&esp;刘恒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将自己的发现和总结全盘托出：“舅父有所不知，阿母看书时会在书简上写些批注，像恒儿从前启蒙时看的那些圣贤书、史书，上面都有阿母的批注，这是她看书的习惯。”

&esp;&esp;“而恒儿发现，阿母看那些她特别喜欢的书时，写的批注也格外多……寻常的书她只在卷末或特别喜欢的词句旁写上几句，言简意赅，可那些书里，阿母的批注写得满满一片，尤其是故事里的男子与女子纠缠不清，牵肠挂肚却又不敢言说之时，阿母的话就特别多，字迹也是飞起来的。”

&esp;&esp;刘恒还伸手比划了一下，似乎在为自己发现了阿母的小秘密而感到雀跃。

&esp;&esp;薄昭却听得大为震撼，只恨自己生了双能听见话的耳朵。

&esp;&esp;他整个人僵在马上，沉默了足足有半晌，才一脸凝重地看向刘恒，一字一顿地嘱咐：“恒儿，听舅父一句。”

&esp;&esp;“什么？”

&esp;&esp;“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