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顾忌周围人的眼睛。”
&esp;&esp;钱氏听了,连连点头,“我往常不喜欢交际,如今走到这步,也不得不去结交那些贵人了。”
&esp;&esp;郗彩给她鼓劲,“不图结交朋友,只求让更多人看见你而已。各宫都是自扫门前雪,你若是独自偏安一隅,哪天人不见了,也不会有人过问一句。”
&esp;&esp;钱氏道好,将要送她到慈和门前,躲在背人的地方,向她深深行了一礼。
&esp;&esp;郗彩还了礼,两下里别过,她留了个心眼,来时走的是司马门,回去命侍从把车停到北门上去。
&esp;&esp;从夹道一路往北,不必经过前面的端门,就减少了路过天子眼皮子底下的几率。只要顺利出宫,接下来鲜少有单独入宫的机会,药罐子虽然讨厌,但必要的时候至少让人安心。
&esp;&esp;天很冷,寒气往皮肤里钻,她裹紧斗篷,带着婢女快步赶往北门。这婢女是杨训安排的,看样子是个“身后人”,很寻常的长相,行事却极其机敏。
&esp;&esp;大概是察觉了什么动静,忽然拽了她一下,吓得她一噤。待看清了来人是个内侍,也没有丝毫退让,嘴角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弧度,俯身道:“多谢太皇太后的赏赐,奴婢这就侍奉侯夫人出宫去了。”
&esp;&esp;可那内侍抬了抬手,“小人是正阳殿侍奉的,陛下有请,请夫人借一步说话。”
&esp;&esp;郗彩与身后人交换了下眼色,打心底里不愿意面见。但没有办法,已经命人来传话了,哪有你推诿的余地,只好硬着头皮跟随内侍引领,顺着甬道一路往南。
&esp;&esp;这洛宫很大,她来过几回,但每次都是前往太皇太后寝宫,没有机会熟悉其他宫掖。内侍引着往前走,越走似乎越偏僻。倒不是殿宇规格有所降低,而是一种人烟稀少的冷清,像走进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空阁子,看得见翘角飞檐,可就是没有生机,一砖一柱都沁出寒意。
&esp;&esp;内侍不时回一回头,殷勤比手指引,“陛下就在前头的暖阁里。”
&esp;&esp;踏上高台,脚下的铺地砖不再是汉白玉的了,是一种能倒映出人影的金砖,放眼看水波粼粼,像走在湖面上一样。
&esp;&esp;将要到一座独立的阁子前,内侍引她入内,将身后人挡在了门外,“陛下只召见侯夫人,旁人一概止步。”
&esp;&esp;郗彩便吩咐婢女:“你在这里等候,我去去便回。”
&esp;&esp;心下也打定了主意,天子若想怪罪,只要他好意思说出口,她就敢出言劝谏。
&esp;&esp;很快阁内有人出来接应,穿过宽广的前殿,往后便是雕琢成类似花园廊亭的阁子。阁子内很温暖,花盆里栽种的花正盛放,已经乱了时节,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的反差。天子宽袍广袖,正站在金丝笼前喂一只蓝喉歌鸲,听见脚步声也不曾回头,只是捻着鸟食,放进玲珑的食罐里。
&esp;&esp;好在郗彩在杨训身边多时,胆量历练得差不多了,即便单独面见天子,也可以平稳住心绪。
&esp;&esp;她向上行了一礼,“陛下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esp;&esp;天子把手里的鸟食放回桌上,取巾帕来擦了擦手,方才转身直视她。开口第一句话,便让她白了脸,“我是应当称你为阿婶呢,还是应当称你为郗家女郎?”
&esp;&esp;这场婚姻源自于同僚间的玩笑,但郗纪元的不得不从,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天子的授意。
&esp;&esp;老郗是个杠头,一千一万个不答应,女儿哪怕上道观做女冠,也绝不嫁给鄢陵侯。还是天子传见他,亲自开解说合,这才令郗御史勉强松口。
&esp;&esp;就如土地里撒下种子,前几个月得耐心看长势,这苗是扎下了根,还是长废了。现如今看来不错,天子缓缓道:“你与皇叔结此良缘,还得多谢朕这个大媒呢。”
&esp;&esp;郗彩明白了,爹爹舍不得往她身上强加重任,这位天子可不一样。如果她没有参与钱氏的事,或者天子可以忽略她,但今天她出现了,在慈和宫撞个正着,旧账不免要翻出来,好好掰扯掰扯。
&esp;&esp;俯身褔了福,她敛神道:“妾只听说是太傅一句玩笑话促成,不想还有陛下的恩典。妾后知后觉了,这就向陛下谢恩,请陛下恕我不知之罪。”
&esp;&esp;天子抬了抬手,“免了,照着辈分来说,朕要唤你一声阿婶,但请夫人记在心里,私情再大,大不过江山社稷。你是郗御史的爱女,郗御史为大晟披肝沥胆,你也应当承袭令尊的志向与忠心才对。”
&esp;&esp;郗彩说是,“我郗家满门对大晟朝赤胆忠心,不敢有半丝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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