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指轻托,掌心搭出小燕子的窝……”姿势纠正之后,轻轻往下压笔,“不要怕笔掉了,你握得太紧,笔杆子会疼的。中指松一些,大可放心,因为底下还有两个兄弟托着呢。”
&esp;&esp;重华仰头看他,“小指顶着无名指,怎么托?”
&esp;&esp;爹爹温和地笑了笑,“手有五指,如同你有兄弟。中指逞强,无名指与小指便无用武之地。中指松下来,五指反而各司其职,笔才握得稳,字才写得活。他们愿意给你托底,你也要学会让他们托,这才是亲兄弟。”
&esp;&esp;旁听的郗彩简直折服于他的才思,不过握个笔,就能延伸出这么一套道理来,重华学会了用巧劲儿,也懂得了兄弟的相处之道。
&esp;&esp;这时繁弱从里间走出来,七岁的小女郎,腰上捆了一排纖髯。她这阵子学女红,对衣裳的裁剪很有心得,边走边扭给母亲看,“阿娘,您说改成这样好不好看?飞截垂髯,多而繁盛才为美。用间色错落隔开,底下坠银铃,风一吹琅琅作响,百步开外就让他们知道我来了。”
&esp;&esp;郗彩大加赞赏,“阿娘当初学做针线时怎么没想到,果然好看好听,很可实行。”
&esp;&esp;繁弱又去给父亲看,“爹爹你瞧,美不美?”
&esp;&esp;杨训惊叹不已,“美若繁星!”
&esp;&esp;繁弱高兴了,招揽重华,“阿弟歇一会儿,我们瞧小弟弟去。”
&esp;&esp;三儿翼华刚会坐,此刻正在偏殿里哇哇大哭。
&esp;&esp;孩子们感情很好,阿姐阿兄一到,翼华便不哭了,不多时有笑声传出来,繁弱开始煞有介事地给他们讲故事。
&esp;&esp;窗开着,过两日就是中秋了,月亮大而明亮,悬在巍峨宫阙的檐角上。
&esp;&esp;庭中桂花开得正好,甜香随着夜风一阵一阵涌进来,郗彩走到窗前,微微仰起脸,让香气盈满肺腑。
&esp;&esp;身后一双臂膀环上来,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他低下头,微露的胡茬蹭过她的额角,带出一片麻痒——
&esp;&esp;不知奉直郎会不会记录下今夜的风有多温柔。
&esp;&esp;愿年年中秋,月满西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