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地的流民照样能活得很好。

&esp;&esp;匈奴人占领了关中旧都，氐族盘踞中原，羯人流窜，鲜卑虎视眈眈……

&esp;&esp;这些胡人政权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贵族首领们同样渴望享受，渴望更好的生活。

&esp;&esp;当明昭商社的商队，带着发酵的面食、盐与糖、茶、精美的布匹、诱人的香胰、锅碗瓢盆，甚至还有一些稀罕玩意儿出现时，交易的大门很容易就被敲开了。

&esp;&esp;明昭的商社，收的可不是金银。

&esp;&esp;乱世之中，金银的价值远不如实实在在的物资。

&esp;&esp;粮食、布匹、盐铁才是硬通货。

&esp;&esp;而明昭要的，更多。

&esp;&esp;“我们要牛羊，要马匹，要皮革，要羊毛，要药材，要你们山林里的木材、矿石……只要是并州需要的，都可以谈。”

&esp;&esp;商队的管事们，笑容可掬，却态度坚决。

&esp;&esp;这些商队从并州进货是需要先给钱的，并州的货可抢手了，他们只得先交定金，这边钱收到了，再转移去并州买，这一路还得雇军队。

&esp;&esp;很麻烦，所以很多是官方势力直接去订的。

&esp;&esp;起初胡人首领们觉得这汉人女子天真，谁跟她做生意？但很快就打脸了，并州那边送来的东西，他们根本拒绝不了。

&esp;&esp;比他们自己粗制滥造的好用太多。

&esp;&esp;而且汉人信誉极好，说一不二，交易公平。

&esp;&esp;只要拿出他们需要的物资，就能换回令人满意的货物。

&esp;&esp;于是，关中匈奴贵族的帐篷里，开始用上瓷器，氐族将领的妻妾，用上了玉香胰沐浴。

&esp;&esp;鲜卑部落也开始偷偷用牛羊换取并州产的盐与茶。

&esp;&esp;这些东西价格不贵，但是人人需要，而且有一就有二，需求是逐步上升的。

&esp;&esp;明昭疯狂地汲取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资源。

&esp;&esp;牛羊马匹被成群赶入并州，充实着牧场。皮革羊毛被送入作坊，加工成更保暖的衣物鞋帽。木材被运往工坊，变成更多的器械。一些稀有的药材，也被换回来，充实着军中和民间的药库。

&esp;&esp;更妙的是，贸易确实改善了人们的生活质量，还缓和了敌对情绪，甚至形成了依赖。

&esp;&esp;不少靠近并州的小型胡人部落或汉人坞堡，为了获得稳定的货物供应，主动与并州保持友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传递消息，或者对并州的商队给予便利。

&esp;&esp;并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起来。

&esp;&esp;她交得税让府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军械日益精良，百姓生活得以改善，流民安置和荒地开垦的速度大大加快。

&esp;&esp;生机在北地弥漫开来。

&esp;&esp;将军府的书房里，赵缜看着宋臣和谢云归呈上来的最新统计数字，饶是他见惯风浪，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esp;&esp;如今明昭商社的体量，已经不允许她偷税漏税了，实在太富了，没必要给人留话柄。

&esp;&esp;“昭昭这商社，简直比十万大军还能攻城略地。”他指着账册上物资流入清单，脸上又是欣喜又是感慨，“牛羊马匹、皮革药材，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她竟然就这么换回来了？”

&esp;&esp;“不仅如此，”宋臣咳了一声，“将军请看，这些交易中，有三成以上，是用女公子新制的并州粮票或盐引完成的。”

&esp;&esp;“哦？”

&esp;&esp;赵缜接过那份账目细看。

&esp;&esp;谢云归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女公子的主意。她说，金银铜钱携带不便，且乱世之中信用难保。而我们并州产的粮食、食盐、布匹，却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于是她便印制了这些粮票、盐引、布券，上面标注了数量、产地和特有的防伪印记，商社承诺，持此券者，可在并州任何指定的明昭商行或官仓，兑换等值的粮食、食盐或布匹。”

&esp;&esp;宋臣接口，“此计甚妙！那些与我们交易的胡人首领或坞堡主，得了这些票券，轻便易携，更重要的是，这相当于将他们与我们并州的物资供应，牢牢绑定在了一起。他们想要兑换，就必须保持与我们的关系，甚至需要派人常驻并州。久而久之，我们的规矩、度量衡、乃至律法观念，会随着这些票券，无声无息地渗透过去。”

&esp;&esp;赵缜抚掌赞叹：“好一个以物易物，以券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