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程砚骤然收缩的瞳孔,说出了那句彻底斩断两人之间所有混乱纠葛的话:“你当初找我,不过是为了报复。现在也该够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那点颤音压下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程砚,我们两清了。”
两清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锋利的铡刀,轰然落下。
程砚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他看着沈予白弯下腰,提起那个不算重的行李袋,动作有些慢,却异常坚定。他看着沈予白绕过他,朝着玄关走去。
不……不能让他走……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可他的身体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巨大的愤怒、恐慌、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仿佛要失去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的绝望感,拧成一股粗粝的绳索,死死勒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予白走到门口,换好鞋,拉开门。
冰冷的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了沈予白额前的碎发。
沈予白在门口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
然后,他迈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程砚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站着,面对着空荡荡的玄关。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沈予白最后那句话。
“我们两清了。”
两清?
怎么两清?
那些恨是真的,可那些不知不觉滋生的连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的依赖、眷恋、还有今晚这让他心慌意乱的温暖这些又算什么?
一股灭顶的恐慌和后知后觉的剧痛,终于冲垮了愤怒的堤坝,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抓起旁边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扇紧闭的门!
“砰——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死寂的公寓里久久回荡。
杯子碎了。
就像他和沈予白之间,那刚刚有了一点点升温苗头,却又被他亲手彻底砸碎的关系。
真的走了
玻璃杯摔碎的声音好像还在耳朵边嗡嗡响。
程砚站在那儿,盯着那扇关死的门看了老半天,站得腿都麻了。客厅空荡荡就剩他一个人,静得吓人。
沙发那儿还有点儿沈予白刚坐过的痕迹,空气里好像还有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混着点药味。
走了。
真走了。
这种感觉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的血淋淋的却又始终得不到一个痛快。最开始那股火发完,程砚现在心里头空落落的,还有点发慌。
他扭头看看这并不大的公寓,住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又大又冷清。
沈予白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该结束了。”
“两清了。”
两清?程砚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理性上来说沈予白说的没错,他已经用最羞辱沈予白的方式报复了七年前的事情,甚至差点把人都弄死了
沈予白说两清了这确实没有毛病,可当真到了这个时候程砚却难以接收,他一屁股坐沙发里,手插进头发使劲抓。头皮疼,可心里更堵得慌,他始终想不清楚到底该怎么样做才是对的
程砚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后来他想起晚上沈予白在厨房那听话样儿,想起他温热的皮肤和压抑的喘气声,想起他问“回不回来吃饭”时那平静口气想着他离开的决绝又怒了,跟个反复横跳的神经病似的,操!全是装的!就为了最后这一下!
程砚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他不能就这么算了。沈予白凭什么说走就走?凭什么说两清就两清?那些事儿,那些过去,是他一句“两清”就能抹掉的?
他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手有点抖,找到沈予白号码就拨。
电话响了好久,就在程砚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通了。
“喂。”沈予白的声音传过来,平平淡淡的,背景有点杂音,像在街上。
听见这声儿,程砚刚才憋了一肚子的话突然卡壳了。他吸了口气,声音又冷又硬:“你在哪儿?”
“程砚,”沈予白顿了顿,声音听着有点累,“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了?我同意了吗?”程砚火又上来了,“沈予白我告诉你,我没说结束就没完!你现在立马给我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程砚能听见有车开过去的声音。
“程砚,”沈予白再开口时,有点无奈,但很坚决,“别再这样了。协议本来就是个错,该出的气你也出了,现在结束对谁都好。”
“好个屁!”程砚吼,“谁觉得好了?沈予白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签协议怎么答应我的?你说随我便的!协议有没有效?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既然答应了我,那现在想反悔?没门儿!”
他想起那份可笑的协议,想起自己当初让沈予白签字时那副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