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简迭达向后仰时,颈线绷成月光下的桥,钟骥耀数清了上面细小的茸毛都在颤,“灯……”
灯早就关了,可简迭达的理智被压缩成一滴汗,正沿着钟骥耀的脊椎沟壑往下蜿蜒。
“名字……”钟骥耀在最深的时刻咬住这个词语,仿佛要把某一世的遗憾种进彼此肩胛骨间的凹陷。
“叫我的名字……”
“钟……钟……钟骥耀……”
“……”不,不对……
“钟——”
“阿耀!!”
窗玻璃蒙上了一层雾。
玫瑰的影子投在上面,每片都被照看不误过的轮廓切碎又重组。这时,恰好最激烈的那阵风来临时,整朵花剧烈颔首。
第三片和第四片花瓣同时飘落。
然后一切静下来。
钟骥耀汗湿的额头抵着怀中抱着的简迭达,悲伤又复杂地笑了。那笑声低低的,震动着他们之间不足一寸的空气。
白玫瑰注视着他缓慢松开的手指,注视着他仍然潮湿的眼神。
只是剩下的花瓣似乎在微微收拢,像在收藏这个夜晚最后的秘密。
天快要亮了。
案子的真相也快要来了。
第一缕灰蓝的光爬上窗台时,钟骥耀养大的那支玫瑰,在今夜已彻底绽放。
而他们的手,在渐渐清晰的光线里,终于十指相扣。
唯有根茎深埋的土壤深处,某种洁白的东西,正在无声爆裂。
《全文完结》
乔爷, 保罗因故意杀人罪等罪名被判刑,嘉利大厦被整改,成为了普通的住宅楼。
几日后, 阿智的医院。
晦涩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走廊上的天使雕像衬托得氛围不错。
阿智的床上躺着一个看似熟睡的影子, 他的相机则在旁边, 突然, 一个黑影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女人, 她此前已经在圣玛丽医院进出过, 大家都知道她是阿智的姐姐。
如果师姐在这里, 她也会同意这个说法,可是当这个奇怪的人来到阿智的床前, 她的身影似乎在逐渐拉长, 并最终变成了一个长发男性。
钟骥耀:“7天,还没醒,我都没时间了。”
说着, 钟骥耀的肩胛骨又开始觉得发烫, 他的羽翼在皮下蠢蠢欲动,天堂的催促在脑海里回响, 斥责他延误任务。
可他却没意识到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简迭达看着他, 突然就发出声音, “钟骥耀, 所以是你在隐藏相机里面拍到的画面,因为你既不是地缚灵, 你也不是人类?”
“……”
空气突然停住了。
钟骥耀愕然。
他呼吸急促起来,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看着简迭达缓缓坐起了。
两个人在这种情况应该好好聊会儿,但是简迭达的情况看起来也不好, 他的脸色苍白,身体也好像透明了很多。
钟骥耀沉默着,用一种担心自责到痛在自己身上的表情。
最后也是他主动说了话。
“这是第七天,你不要问为什么,现在就跟我回大楼内部。”
说着,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简迭达手腕上的青印,温热的触感落下时,简迭达觉得那刺骨的凉意竟散了些,而钟骥耀却像被灼伤似的缩回手。
圣天使的纯净之力,本该克制怨气,却偏偏对这缕无辜的魂魄生出了暖意。
简迭达心知肚明,低着头说,
“我一开始就死了,今天是第七天,我会变成地缚灵离开这里,我和文哥师姐已经和解,也把失业金留给了他们……”
“不!你,你再等等。”钟骥耀听见自己说,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沙哑和紧张,“或许,有办法。”
简迭达愣住,看着他泪光闪闪的侧脸。
月光落在钟骥耀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眼尾微微上挑,却没了往日的温柔。他忽然觉得,这个总跟着自己的男人,或许是某栋冰冷大厦里唯一的神袛。
走廊的感应灯彻底亮了起来,映着两人交握的手,一个是不知自己成囚的地缚灵,一个是甘愿放弃天堂的堕天使,在这栋藏满怨气的旧厦里,把本该是惩戒的相遇,过成了细水长流的相守。
“你没猜错……我不是地缚灵,在我当年死后,我其实已经成了候选的圣天使,而我本来来罚你的,因为这是天父赋予我在人间的职责所在。”钟骥耀开口,声音清晰,却没有半分杀意,“可你不是他,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一直在藏起阿智的摄像机,我不希望你发现一个天使真的躲在你身边。”
简迭达浑身一震,才明白这些天的不对劲,明白他眼底的复杂,明白那几次靠近时的暖意。
此刻回想一下,当时的简迭达刚复活是很状况外,他从事故车前面爬起来,心口都在剧痛,而且正因为他死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