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黠来,程棋第一次意识到古筝的眼睛和她一样,都是纯粹的黑。
“砰”一声响,烈风与高声击碎玻璃闯了进来。改装士兵已经进入了站点,再没有余留时间让她们讨论第二种方案。
“就这么说定了,二十分钟后你们再出来!”古筝退步出去发动意志角力,迫不及待想关上这座门。
光瞬间在眼前消失,漆黑扑面而来。大门只剩最后一道缝隙时古筝却又猛地拉开了门,将一个透明盒子使劲塞进程棋手中。
“我在中转站厨房悄悄做的蛋糕,刚刚拿出来的,”古筝小声,“这裏的黄油和奶油材料特别好,我觉得你会喜欢——本来想明晚拜托闻鹤送给你的。”
这种时候她还记得程棋爱吃小蛋糕。
门唰地一声又被关上,程棋贴着门缝慢慢地滑坐在地上,不说话了。
她握着手裏冰凉的蛋糕盒子,似乎能听见门外古筝的辩解声,流畅又自然,像是在心裏演练了无数次。
明明一个月前,她还怯怯地躲在戚月身后不敢开口吧?
黑暗中谁都看不见程棋的神情,玩家们瘫在地上喘粗气,刚才跑那么一长串的路谁都未免有些累。
等脚步声散去,玩家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戚月热泪盈眶捅程棋:“多好的npc啊!是吧师傅?”
“这游戏怪不得要把中转点设在这裏,”盐焗蟑螂一拍拳头若有所思,“原来是安全屋啊。”
玩家们瞬间了然,预备回血迎接后面剧情。只有没得到回复的戚月察觉出不对,她戳戳师傅的手背:“师傅你还在担心古筝吗?”
“嗯”
“哎呀别担心太多啦!”
盐焗蟑螂凑过来,在监狱裏待了两周,她倒是更了解通天塔:
“区区火灾,在这种高科技时代肯定不在话下。改装士兵不会为难古筝,至于拜月教拜月教根本就没见过古筝和我们在一起呀,放心好了程师傅!”
的确如此,程棋微微心动,戚月拍拍蟑螂肩膀表示你很上道:“对,所以我们之后的重中之重应该是从这裏冲出去,到时候古筝就也不会担心我们啦。”
玩家们的劝导很到位,何况程棋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她抿抿唇握住腰间的刀柄,总想稍后逃跑时带上古筝。
难熬的二十分钟终于过去,程棋小心翼翼地将冷库大门推开一条缝,她的感知一向很敏锐,此时只能感谢感官交换,没有把听觉贸然换出去。
耳畔一片安静,不知道古筝说了什么,这群改装士兵似乎真的被她骗走了。
程棋推门翻身,落地的剎那,她的手就握住了刀和枪,玩家们一个个像小萝卜头一样排队跟着程棋钻出来,队伍慢慢向小楼一层转去。
从地下到地面空无一人,无论哪裏都空无一人。程棋本以为会有值守的改装士兵,但对手像是人力不足,所以搜查过小楼后马上集中火力向前平推。
这下更不用犹豫了,程棋马上奔向门口,看见土地被映得一片鲜红。
怪不得没人值守火已经烧到了这裏!空气中除了糊味还浮动细小的残渣,机械装备被高温烤化变成流动的钢水,又转眼在土壤裏凝固为细碎的颗粒,被风推着向程棋的方向奔来。
高空传来螺旋桨高速旋转的打击声,程棋抬头,能看见四架归属于塞尔伯特机组的直升机向山群扑来,从空中倾斜出成吨的灭火泡沫,泡沫接触地面时犹如高热的铁被丢进冷水,白气与嘶嘶声一路吵到耳边。
这种浓缩泡沫效率是普通灭火装置的三倍,靠微细泡沫结构精准摧毁火源。山火不会持续太久,她们必须趁着混乱逃出去。
程棋带着玩家们毫不犹豫地奔下山,路上偶尔遇见的改装士兵都不必麻烦程棋出手,终于完成了突围,再奔走两千米,就可以和薯饼胜利回合了。
戚月却突然兴奋起来:“等等等等!师傅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