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女儿承她一诺,不是缔良缘于朱门,就是耀门楣于凤阙。哪里还用得着烦恼女儿年纪大了没有出路!
张家小姐也是娇养到二十才出嫁,人家根本不带愁的。
“娘你听听!干娘为女儿思前想后,筹谋周详,女儿住进张家,怎会吃半点亏!”李娇倩喜不自禁,再无半点悲戚之态。
李母也展眉一笑,拉着潇湘夫人的手,又是拜托又是感谢。
凤姐拈了香走上来,笑道:“还没拜菩萨呢,你这妮子改口倒是快。不如趁势一齐在这儿拜了干亲,回去再置上等席面,也就礼仪周备了。”
众人相视而笑,拈香下拜,认过亲改了口。唯王诗云一人冷着脸,只觉得她这个新媳妇还没得几天婆婆宠,就要被后来者分了去。
回到张家后,李娇倩简直如鱼得水,觉得张家哪儿哪儿都好,无处不合己意。整日喜笑颜开,语带欢声。
黛玉也喜欢她活泼直率,在王诗云看来,婆婆简直是对李娇倩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对于这个奔着“五奶奶”之位来的“干小姑”,四奶奶王诗云是如何都看不惯。
“云娘,你瞧这是倩娘给小五打的攒心梅花络子,手艺可好了。”黛玉招手向儿媳,“库房里还有些哆罗呢的料子,你们姑嫂两个分了做冬衣,刚刚好。”
“多谢干娘!”李娇倩挨着黛玉坐在美人靠上,“我要把这料子留着,等五哥回来了,再给他做。”
王诗云谢过母亲,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冬夜越发冷了,云娘早早上了床,卸下钗环,青丝铺了满枕,背对着四爷不肯转身,一想起李娇倩抱着哆罗呢,笑得见牙不见眼,心口就越发酸了。
“好端端的,四奶奶怎么撅着嘴?”简修伸手搭在她肩头,轻轻推了推。
云娘猛地翻身,眼底漫着水光:“你瞧见倩娘那个轻狂样没?成日里大大咧咧地念着五爷,生怕母亲不知道她的心思。连个干亲的幌子都不肯遮掩一二,也太不要脸了。”
简修低笑,将妻子往怀里带,云娘挣扎了两下,终是抵不过他上下作乱的手,额头抵在他胸膛,闷声道:“母亲一边教她经邦治国,一边还纵着她大谈相思。
我给母亲说铺子里的利润,家里的开销,她只是淡淡应了,不褒不贬。倩娘不过问了句‘赵普何以半部论语治天下’,母亲就长篇大套地跟她讲治国方略,至夜方散。”
“母亲喜欢率直坦荡,积极主动的人,最厌胶柱鼓瑟,因循守旧不知变通的学究。也不喜欢剖腹藏珠,贪恋权势的财蠹禄蠹。”
简修指尖绕着云娘的一缕发丝,“你以为我娘的垂帘女官,是三宫主子,三顾茅庐请来的么?不都是自己一步步争取来的。”
云娘怔住,她原以为婆母曾代两宫太后垂帘辅政,不过是两宫斗法的折中之策。却不知事实是她一手促成的局面。
简修朝呆愣的云娘身上拱了拱,托着她的脸道,“李姑娘的优点就是勇气十足,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排除万难去求索。母亲欣赏的,正是她那股敢争敢抢的劲头。
我爹一个军户穷小子,能越过炙手可热的陆家,百代簪缨的王家,文采风流的顾家,娶到我娘,靠的不就是智谋勇毅。”
察觉到肩头一凉,云娘回过神来,抬手挡在胸前,蹙眉嗔道:“公公倜傥非常,胸藏智刃,渊识沉勇,岂是倩娘能比的?”
简修一面吻她,一面说:“父亲整日带着孙承宗、熊廷弼两个整日研究朝局,推演沙盘。母亲也在积极准备女官建制。
倩娘不加掩饰的野心和欲望,带着一种生命蓬勃活力,不正是给予了母亲希望和精神鼓励吗?”
云娘被吻得七晕八素,环在胸前的手被迫松开,仍旧不服气道:“可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我老实当家理事,打理中馈就低人一等了么?”
“傻姑娘。”简修握着她微凉的手,徐徐抻开,与之十指交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用不着委屈,你当给五弟做老婆不酸的吗?
想做女官的姑娘不少,想给咱家小五做老婆的姑娘,那就更多了。就算李姑娘得偿所愿了,一辈子都得抱着醋缸醋瓮过活了。”
“此话怎讲……”云娘嘤咛一声,话断了半截。
简修搂着她翻了个身,掀开被子罩上,嘿嘿笑道:“当年蓝神仙说了,咱家五弟这辈子就是财多水多桃花多的命。
他君子端方,温存入骨,恰似明月出云,无心照影,却引得千江为之涌动,百花竞吐芳菲。
并非有意撩拨,实乃风华自蕴,偏偏无心之失最要命,给女人落下浪荡不羁,处处留情的印象。
便是一生蹉跎,终身已误,那些女子大抵还能缠绵构想出,与张五郎情天恨海的传奇故事。”
“嘶…你轻点儿,我怎么没看出来五爷有这等本事。”云娘只当男人在胡扯,抬手环住他的脖子,随之颠动,“不是两年说不上媳妇,这才瞎猫碰上个死耗子……”
简修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很是卖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