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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1 / 3)

&esp;&esp;喻绥没有戳穿他,将手落下,轻覆在白漓冰凉汗湿的额头上,“本尊来了。”

&esp;&esp;囚室永夜般的寂静被承诺吞没,“没有人可以再动你。”

&esp;&esp;白漓眼泪滚落下来,他不敢再哭出声,怕就快死了喻绥还凶他。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喻绥,任凭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一道道淌下,没入鬓角与发间。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只是无声地开合。

&esp;&esp;“……主人。”气音轻到被囚室内的血腥气吞没。

&esp;&esp;泪很烫。白漓望着喻绥,迷途之人望见远方一盏孤灯,久居暗室者,等来那扇为自己推开的门,“……你……来了……”

&esp;&esp;舍不得停。

&esp;&esp;白漓怕一停下,这场梦就醒了,“你……真的……来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乞求,乞求这不是梦,乞求这不是他濒死之际最可悲的幻觉,乞求尊上真的,真的,真的来了。

&esp;&esp;喻绥俯下身。

&esp;&esp;他单膝跪在血泊中。

&esp;&esp;绯色的华贵衣袍浸染了暗红的血迹,血迹还在缓缓洇开,像暗夜里无声绽放的曼珠沙华。

&esp;&esp;喻绥恍若未觉,伸手,落在了白漓颤抖的,沾满血污的发顶,很轻很轻地揉揉,“嗯。”涩意满满。

&esp;&esp;“来了。”喻绥说。

&esp;&esp;白漓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拼命地睁着眼望喻绥。

&esp;&esp;他把绯色的身影烙在自己逐渐涣散的瞳孔深处,把那只落在他发顶的手,刻进濒临破碎的魂魄里,把人无意安慰他的一字一字,嚼碎了,吞咽下去,藏进心脏最深最深的角落。

&esp;&esp;那是他的了。

&esp;&esp;没人能夺走。

&esp;&esp;“……他们……断了……七条……”他语无伦次,哪还有半点娇贵模样,和被碾碎的花瓣,被踩进泥泞的落叶差不了多少,“我不疼……尊上……我不疼的……”

&esp;&esp;白漓疼得快要死掉了。

&esp;&esp;每一根被生生斩断的尾巴,都是一次撕心裂肺的剥离。尾巴不是装饰,是他的修为,是他的道行,是他身为九尾狐一族与生俱来的,与魂魄同根同源的印记。

&esp;&esp;斩断一条,如斩断一肢。

&esp;&esp;斩断七条,如将他生生剐了七遍。

&esp;&esp;白漓本就是来报恩的,报恩报恩,他这条命就是喻绥的了,他不值得尊上愧疚。换做从前他会弯着眉眼讨要报酬,现今他只是条废狐了,尊上愿意收留他,是恩赐。

&esp;&esp;尊上愿意演那场戏,是恩赐。

&esp;&esp;尊上愿意在这血泊之中,在这污秽的囚笼里,为他这只濒死的,只剩下一条尾巴的小狐狸,俯下身来,是白漓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恩赐。

&esp;&esp;“不怕。”喻绥说:“本尊来了,便不会有事。”

&esp;&esp;桃花眸扫过小狐狸脊背上的伤口有新有旧。

&esp;&esp;旧的已经结了暗褐色的痂,边缘微微翻卷,是被止血符强行愈合后又撕裂的痕迹。新的还在渗血,皮肉翻开着,鲜红的血珠一颗一颗地渗出,顺着苍白的脊线缓缓滑落,没入身下早已浸透的暗红血泊。

&esp;&esp;每一道伤口,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只小狐狸,是怎样被人一遍又一遍地,剐去了身上所有的骄傲。

&esp;&esp;怜悯。喻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护谁都护不住,分明说好要收留人家,还叫人伤得这般重。

&esp;&esp;他伸出手,将那道蜷缩在血泊中,瑟瑟发抖,轻得像一片羽毛的身影,揽入怀中。

&esp;&esp;白漓整个人僵住。他不敢呼吸,不敢动。

&esp;&esp;尊上在抱他。他的鼻尖抵着喻绥的胸口。

&esp;&esp;隔着浸染了血污的绯红衣袍下,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一下,像古老悠远的钟声,像深海夜航时望见的灯塔。

&esp;&esp;白漓将脸埋进去,贪婪地吮吸高高在上的,遥不可及的气息。

&esp;&esp;短暂的庇护也很好,白漓的声音闷在喻绥的衣料里,“……主人……”匿着不住的哭腔,“……我好疼……”

&esp;&esp;他终于敢说疼了,“……真的好疼……”白漓肩膀抖着。

&esp;&esp;泪水汹涌地浸湿了喻绥胸前的衣襟,在那片上洇出深色的水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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