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一起疼。

&esp;&esp;“娘的阿野，你……你要跟仙君走了……娘亲……娘亲舍不得你……”滢夫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怎么都拼不完整，说不清楚。

&esp;&esp;她的手从喻绥的脸上移到他的肩上，从他的肩上移到他的手上，挪到绑着喻绥的绳索，手指在绳索上摸索着，像在找绳结的结头，手却似是被眼泪打湿了，滑得控制不住。

&esp;&esp;“绥儿，你……你昨天不是正常了一会吗……你还对仙君说话了……你还说……说…你……你怎么又不理母亲了呢……”滢夫人自言自语，傻子随口说的一句话没人会当真，可她分明眼看着人忧心忡忡地站起来，大喝出声。

&esp;&esp;不是幻觉，但他儿子傻了这么些年，也不可能是装的。

&esp;&esp;滢夫人眼睛望着他，眼睛红红肿肿的，像是来之前已经哭了很久很久，“绥儿，你……你看看母亲……母亲在这里……母亲在这里啊……你……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你小时候会叫娘亲……会抱着娘亲的腿……会说‘娘亲，我怕’……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不认母亲了……你怎么……”

&esp;&esp;她说不下去了，喻绥确实是从小傻到大的，或许是他将某夜美梦里的祈盼与人的童年弄混了，滢夫人哭着，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肩上。

&esp;&esp;喻绥站在那里，被束缚得太紧，他没挣扎，也没试图推开她，却也不抬手回抱趴在自己颈窝里哭泣的母亲。

&esp;&esp;傻子怎么会感知到人的情绪呢，更别说作出回应了。

&esp;&esp;喻绥总不能哄骗人家说，娘亲，别哭了，我还会回来的，更不能说，娘亲，我不是你的傻儿子，一点没有你们之间共同的回应。

&esp;&esp;沈翊然自然不会打扰人母子情深，站在殿门口，望着滢夫人和喻绥，片刻，在人啜泣声停歇时开口，“夫人。”

&esp;&esp;“本君会将令郎的痴傻之症医好。若有再见之日，夫人也好放心。”沈翊然很少对人承诺，既然承诺了，就会做到。

&esp;&esp;更何况……喻绥怎么会是傻子呢，昨日若不是他幻听，那就是傻子不想把身上的壳卸下来，想接着当傻子的理由也定然是想躲着谁。

&esp;&esp;喻绥会不愿意面对谁，沈翊然不消多想都能得出答案。

&esp;&esp;滢夫人抬起头，莫名信赖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仙君，小心翼翼地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人的承诺吓跑，把希望戳破，就会连着最后一点光也灭掉。

&esp;&esp;“仙君……仙君说的是真的吗……阿野他……他真的能好吗……”

&esp;&esp;沈翊然点点头，“本君从不食言。”

&esp;&esp;滢夫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松开喻绥，快步走到沈翊然面前，又自觉唐突，退后两步，弯下腰，与喻宸亦截然不同地真诚地道谢。

&esp;&esp;“多谢仙君……多谢栖衡仙君……仙君大恩大德……滢夫人……滢夫人没齿难忘……阿野、阿野就拜托仙君了……求仙君……求仙君一定要治好他……他……他吃了太多苦了……他从小就被人欺负……他……他什么都不懂……他只知道对人好……可那些人……那些人……”

&esp;&esp;喻绥在不远不近的地儿满脸懵懂的听着，总算理清，自己就要被人送走了。

&esp;&esp;他脑子还是乱的，从听雪阁被架出来的时候乱，被滢夫人抱着哭的时候乱，被沈翊然那句“本君会将令郎的痴傻之症医好”砸中时更上一层楼的乱。

&esp;&esp;美人仙君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多管闲事，背负一个给傻子治脑子的累赘么，有这闲工夫不若把自己的眼睛治好。

&esp;&esp;搁这多休息几天，养好伤，也好过带个傻子回去吧。

&esp;&esp;喻绥喉头吞咽了下。

&esp;&esp;操。真他妈非死不可了么。

&esp;&esp;领回去干什么，再捅他一剑么？照美人仙君这架势，恨都要溢出来了吧。

&esp;&esp;羡星海的鱼虾又缺吃食了？不行喻绥给他跪一个，男儿膝下有黄金，人想让他跪多久他跪多久，够买鱼粮了，就……

&esp;&esp;就放过他吧。

&esp;&esp;喻绥心跳大声到他的耳膜都在嗡嗡地响，头也在疼，似是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esp;&esp;莫名其妙就要被送到上辈子杀了他的人身边。

&esp;&esp;等着拆穿了再让他自觉滚去喂鱼？

&esp;&esp;操。

&esp;&esp;几条命都禁不起这么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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