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的光柱在前面胡乱地晃着，偶尔会照出一片片飘荡的、像是人影的东西。

&esp;&esp;那些东西穿着破烂的红衣服，头发长得像水草，脸上白得吓人，没有五官。

&esp;&esp;是水鬼。

&esp;&esp;她们没有攻击我，只是在我周围远远地飘着，像是在围观一个不知死活闯进墓地的疯子。

&esp;&esp;我又往前游了不知道多久，肺里的空气快要憋不住了。就在我准备冒出水面换口气的时候，手电的光照到了一片“墙”。

&esp;&esp;不是石头。

&esp;&esp;那“墙”是软的，密密麻麻，像是长满了水下森林。

&esp;&esp;我凑近了一点，用手电往上一照，头皮瞬间就麻了。

&esp;&esp;那他妈的根本不是水草！

&esp;&esp;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纠缠在一起的黑色长发！

&esp;&esp;每一根都有小拇指那么粗，黑得发亮，上面还挂着些腐烂的布条和白森森的骨头渣子。这些头发盘根错节，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esp;&esp;就是这儿了！

&esp;&esp;林静说的洞！

&esp;&esp;我刚一靠近，那些头发就像是活过来一样，疯了似的朝我缠了过来。几缕头发瞬间就勒住了我的手腕和脚踝，那股子阴冷的怨气顺着头发，不要钱似的往我皮肤里钻。

&esp;&esp;“操你妈的！”

&esp;&esp;我火了。

&esp;&esp;老子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陪你们这帮玩意儿玩的！

&esp;&esp;我松开手电，让它自己挂在腰上。斧子在水里施展不开，我干脆就用手。

&esp;&esp;我两只手抓住缠在胳膊上的几缕头发，用上吃奶的劲儿，像是在拔河一样，使劲往两边扯。

&esp;&esp;“给老-子-开！”

&esp;&esp;我憋着最后一口气，在心里咆哮。

&esp;&esp;那些头发比钢丝还韧，上面滑溜溜的，根本使不上力。它们越缠越紧，勒得我骨头都开始发响。

&esp;&esp;不行，这样下去，我还没找到人，自己就先交代在这儿了。

&esp;&esp;我脑子飞快地转着。

&esp;&esp;林静说，水娘子在保护阿水。

&esp;&esp;那这些头发，是水娘子的东西？还是阵法的一部分？

&esp;&esp;如果是水娘子，她为什么要拦着我？

&esp;&esp;“我们是来……还她一个公道的。”

&esp;&esp;林静虚弱的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esp;&esp;公道……

&esp;&esp;我看着眼前这片纠缠的黑发，它们还在疯狂地往我身上缠。

&esp;&esp;我放弃了硬扯。

&esp;&esp;我松开手，任由那些头发把我捆住。

&esp;&esp;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头发堵住的洞口，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心里喊：

&esp;&esp;“我们不是镇上那帮畜生！”

&esp;&esp;“我们是来救人的！”

&esp;&esp;“救那个叫阿水的，也救你！”

&esp;&esp;我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

&esp;&esp;我只是觉得，我得这么做。

&esp;&esp;那些缠在我身上的头发，突然停住了。

&esp;&esp;那股往骨头里钻的阴冷怨气，也好像消散了一点。

&esp;&esp;它们没有松开，但也没有再收紧。像是在……犹豫？

&esp;&esp;有门儿！

&esp;&esp;我心里一横，不再管身上的束缚，用头和肩膀，猛地朝那片最密集的头发网撞了过去！

&esp;&esp;“哗啦——”

&esp;&esp;出乎我意料，那片看似坚不可摧的头发网，被我这么一撞，竟然像一块放了很久的破布，直接被我撞开了一个大口子。

&esp;&esp;就在口子裂开的那个瞬间，一股光，从洞里透了出来。

&esp;&esp;那光芒很弱，但在这片冰冷黑暗的河底，却亮得有些刺眼。

&esp;&esp;不是手电那种惨白的光。

&esp;&esp;那是一团……温暖的、带着点橘黄色的光。

&esp;&esp;那光芒很柔和，没有半点攻击性。在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