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肃王声音中没有透露出好恶,季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答道:“是,奴婢是尚膳监正八品奉御季晚。除掌勺做饭外,也喜做些甜食。请王爷放心,虽然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市井小食,但用料洁净,温软不伤脾胃,适合孩童——”
&esp;&esp;“你一个内监奉御,未经通传,便擅自给郡主进食……是谁指使你?”肃王问。
&esp;&esp;季晚心头一惊,叩首道:“奴婢见郡主迷路受惊,并无恶意——”
&esp;&esp;“郡主迷路,偏偏来了尚膳监。真有这么巧?”肃王又缓缓道。
&esp;&esp;这次季晚连冷汗都出来了。
&esp;&esp;他紧紧贴在地上,急促道:“是奴婢见郡主可爱可怜,才一时迷了心智,忍不住呈了些糕点。但奴婢绝无歹心!请王爷明察!”
&esp;&esp;季晚说完,一时屋子里便静了下来。
&esp;&esp;众人屏息凝神,无人敢言。
&esp;&esp;季晚从未觉得一瞬有这般漫长。
&esp;&esp;又过片刻,听那肃王才道:“今日暂且饶你。再有下次……”
&esp;&esp;肃王顿了顿,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来。
&esp;&esp;“杖毙。”
&esp;&esp;“奴婢记住了。”季晚颤声回道。
&esp;&esp;肃王再无半分多余言语,牵着宁和郡主,转身出了尚膳监。
&esp;&esp;锦衣卫紧随其后,脚步声渐远。
&esp;&esp;直至无声。
&esp;&esp;季晚这缓缓跪坐起身,又拉了旁边瘫软在地的廖凯一并起来。
&esp;&esp;阳光西斜,把槐树的影子勾勒在尚膳监值房的地板上,树影婆娑,带着几分调皮。
&esp;&esp;可季晚的心还颤着,光是想到刚才那一双眼睛。
&esp;&esp;便觉得浑身冰冷刺骨。
&esp;&esp;
&esp;&esp;受了这通惊吓。
&esp;&esp;午睡自然是没成。
&esp;&esp;不到备置晚膳的时间,更是没出息地烧了起来。
&esp;&esp;季晚强打着精神告了假,便回房迷迷糊糊躺下了。
&esp;&esp;没过半炷香的工夫,却让当值的少监陈领从被窝里薅了起来,一通乱骂。
&esp;&esp;“我说祖宗啊,敬妃娘娘要的百合莲子粥、惠嫔点名的蟹粉豆腐,还有荣嫔特意吩咐的水晶糕,全等着你动手呢!你没事儿偏偏招惹什么宁和郡主?”
&esp;&esp;季晚萎靡得眼皮子打架:“这郡主看着眼生……我以为是哪个娘娘在外面的亲眷。”
&esp;&esp;“你就成天只知道研究你那点儿饭菜,也不出去打听打听。”陈领骂他,“太子抱恙,一个月前皇上就下了旨意,让几位藩王从封地回来了……其中便有这位肃亲王。”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那个宁和郡主呢,难产出生,带着病,挑食得很。肃王找了不知道多少医生,喂了多少药,也没起色。”
&esp;&esp;季晚想到了那小丫头发黄稀少的头发。
&esp;&esp;想来是饿的。
&esp;&esp;“是得多吃点东西,小娃娃才长得快。”季晚感慨一声。
&esp;&esp;陈领冷笑一声,讥讽道:“怎么,觉得郡主能吃你季晚三块枣泥糕,得意上了是吗?”
&esp;&esp;季晚哭笑不得:“我没有这个意思。”
&esp;&esp;“季晚,这是后宫,路边捡个阿猫阿狗也不能瞎喂呀!平时多稳重一个人,怎么就犯了混!”陈领戳着他脑门子气道。
&esp;&esp;陈领骂得没错。
&esp;&esp;他真是鬼迷心窍。
&esp;&esp;入宫十五载,谨小慎微的,从未犯过今天这样的错。
&esp;&esp;差一点……
&esp;&esp;差一点就出不去了。
&esp;&esp;“好了,陈少监,您别气了。”季晚只能安抚他,“求您跟各位主儿们说说情,娘娘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定不会为难我的。”
&esp;&esp;陈领把他扔回被窝,坐在一旁,却没有打算走的意思。
&esp;&esp;“我恩许出宫的事,有眉目了吗?”季晚只好又捡了话问。
&esp;&esp;“二十五岁才能走恩许出宫的路子。你年龄差远了。”陈领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