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婷便顿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郑皎皎,这才认出郑皎皎来。这散修没停她劝告,仍往这里面走了,而且还比她来到的早。
腾云盯着郑皎皎,压力十足地问她:“你手上剑印何来?”
郑皎皎只觉得满心的恨和怒,听他问剑印,不知怎么的,身子竟有些抖。
纵使经历过那么多的艰难困苦,但如今精神高度紧绷下、透骨的疼痛下,她的承压能力差不多到了极限了,所以那些泪和肌肉又不受她的控制起来。
她的膝盖有些承受不住要下弯,但死死忍住了,没有下弯。
此时此刻,她绝不跪眼前人。
宋雪婷在一旁冷静注视着郑皎皎,目光悄然从腾云被鲜血浸透的衣服上扫过,不知是出于什么考量,对腾云道:“明瑕师兄给三江关出去的散修们都印了剑印,督促他们以后再回到三江关。”
腾云看着沉默流泪不说话的面前散修,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郑皎皎感受到了那一股危机,她深吸了一口气,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用力再用力,试图抑制住她不断颤抖的手和落下的眼泪,她低头哑声道:“是如此,不过我还未出去,那妖域就扩展过来了。我感到灵力在往此处汇聚,觉得是妖域的核心处就来了。”
腾云伸出手,一张透明符文重新显露,紧接着贴到了郑皎皎的额头之上。
郑皎皎只觉得有一股意识探入了她的经脉,她心脏紧缩,脸色煞白,怕被察觉出异样。
须臾,符文散去,一道灵力敲在她的腿上,使她猝不及防跪倒在地。
腾云收回手,衣袖翩翩,带着宋雪婷往这座城市的里面走去。
“跟上。”他冷冷吩咐道。
郑皎皎喘息一声,额头、脖颈全是冷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又看向前方两人的背影。燃烧至极的愤怒过后,她感到一种灰烬一样的绝望。
她似乎看到自己的前路,万般努力,皆是一场空。
来自各方的重担与那身体里永无止境的疼痛让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甚至想要就此拧断那根紧绷的弦,就此躺下去。
可当她跪着、呼吸着,那种如野火一样的不甘又悄然冒头,零星的火点生生不息。
于是她踉跄着起身,要紧牙关跟了上去。
跟上去做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停不下脚步,冥冥之中,有人在催促着她,起来,起来,再努力一点,再忍耐一点,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能站的起来,那就走下去。
活着,活着获得自由,活着让那些骑在她头上、不懂尊重的妖邪与仙人吃个大亏。
她想起自己抛弃的过去,她想起明瑕、想起燕子、想起贵妃、想起皇帝,想起托付给她乌云……最终想到的却是前世实验室里的一盆一盆好看的、鲜活的小番茄。
那是她种的最好的一次番茄,她看着它们长出粗壮的植株和喜人的果实。
她曾经拥有很多东西,但没有想要的自由。
她曾以为自己讨厌母亲,也讨厌她给自己选的道路,但后来,这些都成了她颠沛流离时的幻梦。
她从来不走回头路,曾经是,现在也是。
让她安心的剑印消散,而手上的洞口血淋淋、红彤彤。
郑皎皎拿牙撕下一截白布,在手上勒紧再勒紧。疼痛是一瞬间的,汗水一滴一滴落,而她潋滟的眸光坚定。
同叶梵天的争斗让腾云损耗很多心神,但他们目的一致,所以终究还是会再度相逢。
不过这次他们谁都没有再先出手。
幽蓝色混杂的血红的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实质流水,缓慢地流入一处半埋地下的全金色佛塔。
那整个佛塔像是被这种恐怖的灵力包围成了一个球,只能从灵力的涌动中稍稍窥探佛塔的模样。
叶梵天站定,看向那个好似怪物一般吞噬血气与灵力的东西。
郑皎皎迫于那中心的威压站的离佛塔最远。
佛塔前站着两个人。
“段春来。”叶梵天咬牙切齿地叫出其中一人的名字。
郑皎皎看到那佛塔底部好像竖了一个东西,仔细看去,竟然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油纸伞,伞骨是金属样子的。
天下会的会主蹙着眉毛朝他们看了过来。
看到他与对方的站姿,郑皎皎察觉到,二人之间或许曾有一场谈话,但谈话的结果显然不尽如人意。
黑色的月牙弯刀在叶梵天身边再度显现,腾云身边的符文也一个一个重新点亮。他们的目的都是那个佛塔。
“我们以为段会主你跟我们是一条线的。”那个面对着段雨的人说。
段雨那张长年飘着薄雾的脸更沉了些:“一条线?恐怕我们担不起。石倩姑娘,不是我先毁约,是你们毁约在前,且性质恶劣。”
他与百善堂的合作这是彻底崩了。
此刻灵光稍微凝滞了一下,那个同段雨站着的人的面目就显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