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
&esp;&esp;包厢内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临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软床,床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
&esp;&esp;崔九阳将幡与铃铛放在床头柜上,火车“咔嚓咔嚓”地开动起来,晃晃悠悠地向着北方前进。
&esp;&esp;他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巍峨泰山,心中百感交集。
&esp;&esp;有些话,恐怕他不能跟虎爷明说。
&esp;&esp;当时在玄渊山上,府君面对玄渊好似胸有成竹,而玄渊却歇斯底里地质问府君关于何非虚之死:是谁给何非虚赐下符咒?又是谁将何非虚带到玄渊山上?
&esp;&esp;崔九阳心中清楚,当日何非虚在泰山失踪后,他与虎爷便失去了线索,是府君清清楚楚地在那碗水中给了他们指引,让他们去得月楼。
&esp;&esp;玄渊遵守约定,在张小二赌输之后,便放了何非虚,当时的玄渊或许心中存了放何非虚一马,让他归隐田园、不再过问这些事的想法。
&esp;&esp;然而,府君显然不这么想。
&esp;&esp;府君给了他们泰字符印,又让他们前往玄渊山。
&esp;&esp;显然,他早就知道何种方式能最快地平定玄渊之乱——那便是让何非虚自杀。
&esp;&esp;崔九阳不禁生出感叹:府君的心思,可比泰山还深沉啊。
&esp;&esp;可这些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那是执掌阴阳的至高神灵,只要提及他,必然会被他察觉的。
&esp;&esp;而且虎爷已经是鬼差,与他说府君心思只会干扰他今后在阴司当差。
&esp;&esp;同时,这也是为什么最终他没开口向府君讨要灵宝。
&esp;&esp;他还是不想让府君能插手到济水之事中去……若有隐患,九姑娘必受牵连!
&esp;&esp;他从怀中掏出虎爷拓印的那张白纸,看着上面清晰的阴司腰牌符咒图案,随后,屈指一弹,一团微弱的灵力燃起,将这张宣纸点燃。
&esp;&esp;纸灰随风飘散,而那符咒图案的印记,却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他的掌心经脉一路下行,最终烙印在他丹田中那枚正在缓缓转动的定魂珠上。
&esp;&esp;在心中,崔九阳默默地向虎爷道了个别。
&esp;&esp;于是,在火车单调而枯燥的“咔嚓”声中,伴随着车厢轻微的晃动,崔九阳渐渐陷入了沉眠。
&esp;&esp;这是不止多久以来以来,他睡得第一个安稳觉,平和的呼吸声与火车行驶的平稳节奏此起彼伏。
&esp;&esp;也不知睡了多久,火车仍在“咔嚓咔嚓”地行进。
&esp;&esp;崔九阳却猛然惊醒,自升入二极以来,他的五感变得异常灵敏。
&esp;&esp;此刻,他清晰地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正从包厢门外传来!
&esp;&esp;虽车厢内一片漆黑,但他的夜视能力早已今非昔比,能清晰看清包厢内的一切。
&esp;&esp;那血腥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却在逐渐变得浓郁。
&esp;&esp;然而,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他并未察觉到任何鬼气或妖气的痕迹,似乎……只是单纯的有人见了红。
&esp;&esp;这是在飞驰的火车上,为何会有人流血呢?
&esp;&esp;车厢外很安静,乘客们大多已进入梦乡。
&esp;&esp;但他远超常人的听力,仍能捕捉到包厢外走廊中传来的轻轻脚步声——听上去只有一人在行走,步伐有些踉跄,一只脚落地时用力较重,另一只脚却似乎不敢使劲,像是……腿受了伤。
&esp;&esp;崔九阳屏住呼吸,轻轻贴在冰冷的车门后,鼻尖微动——在浓烈的血腥味中,他竟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幽香,那是……女人常用的胭脂水粉味道。
&esp;&esp;咔嚓,崔九阳拉动包厢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