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这棵树结的果子,甜得像蜜一样,柔软多汁,据说祝余的小名就是这么起的。
&esp;&esp;院子边没有铺砖,有一小片田地,种了点葱蒜、青菜,绿油油一片,可以想象做饭时顺手就能掐上一把,给饭桌添些绿色。
&esp;&esp;再看坐在身边的一家人……
&esp;&esp;白丹偷偷地想,怪不得祝余这么高,原来是遗传,她们一家子都像是巨人一样,包括刚才拉过她手的余妈妈,高大又热情。
&esp;&esp;就是这样的家里,才能养出这样的祝余人吧。她有些羡慕,又有些开心,自己也能坐在这里。
&esp;&esp;她咬了一口瓜,眯起眼睛,好甜。
&esp;&esp;祝余不知道室友们在想什么,她张开血盆大口库库啃瓜。骑车回来晒了一路,怕草帽彼此攻击,几人谁也没戴,晒得脸都红了。
&esp;&esp;吃了好几牙瓜,才觉得浑身凉爽。
&esp;&esp;她长舒一口气,丢下瓜皮,“舒坦。”
&esp;&esp;往椅子上一摊,像流体一样快躺下去了。
&esp;&esp;有客人在,今天的老余家拿出了最和谐的精神面貌,余颖女士温柔了不止一个度,叫祝余打下手时,都用上请的语气了。
&esp;&esp;中午余姥爷做饭,拿出看家手艺,几道菜给两个单纯的年轻姑娘吃得眼睛都直了。
&esp;&esp;这是什么?是菜吗?
&esp;&esp;那她们以前吃的是什么?是潲水吗!
&esp;&esp;祝余也吃得太好了吧!
&esp;&esp;祝余接受着两人艳羡的目光,一边把一筷子花生丢进嘴里嚼嚼嚼,一边骄傲地指挥:“尝尝这个!糟熘鱼片。以前是会喜楼的招牌大菜,现在没我姥爷了,差点味儿。”
&esp;&esp;她当着会喜楼公方经理的面儿大声蛐蛐。
&esp;&esp;祝同义笑道:“是,这道菜还是小桃儿她姥爷做得最正宗,快,你们多尝尝。”
&esp;&esp;两人好吃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esp;&esp;“怪不得,”陈凌云感慨说:“怪不得你能和食堂大师傅处得那么好,还能借人家的厨房餐具……这是家学渊源啊。”
&esp;&esp;她要是大师傅,也愿意和祝余接触。
&esp;&esp;这是人吗?
&esp;&esp;不,这是活生生的一本厨艺诀窍手册啊!
&esp;&esp;家长们齐齐看向祝余。
&esp;&esp;祝余:“……”
&esp;&esp;她夹菜的动作都轻了点,把一根凉芹菜嚼得嘎吱嘎吱响,心虚解释:“我这叫发挥主观能动性,广泛交友……”
&esp;&esp;余姥爷咳了咳,赶紧让余颖多吃菜。
&esp;&esp;余颖其实没生气,祝余什么事儿没干过?
&esp;&esp;她小学敢把国旗杆当树爬,那会儿就没少跟食堂师傅唠嗑,把打菜阿姨哄得眉开眼笑,每回打菜人家都多给她两片肉。
&esp;&esp;她怀疑祝余大学这么干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esp;&esp;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esp;&esp;吃完午饭,祝余拉两人出去玩。
&esp;&esp;小豆胡同的地理位置相当不错,供销社、菜站、肉站、副食品商店之类离得都挺近,还有电影院,这两天正好在放一部新引进过来的苏联电影。
&esp;&esp;电影叫《不速之客》,谍战片,三人买了票进去坐在一起看,祝余眼睛倒映着银幕里的闪光,比起文字形式的小说,电影还是别有一番趣味的——不用自己想象。
&esp;&esp;花一个半小时看完,三人出了电影院,祝余带她们进了一旁的供销社,她的墨水用完了——她的笔记本和墨水用量都非常之大,让人怀疑是就着墨水吃纸的程度。
&esp;&esp;刚买完出来,发现电影院又走出几个人。
&esp;&esp;几个……彩毛?
&esp;&esp;祝余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眯起眼,目光落在最左边的那个魁梧青年上。
&esp;&esp;他穿着衬衫背带裤,露出的手臂上肌肉结实,金色的头发理成寸头,像毛茸茸的猕猴桃,让人莫名想伸手薅一把试试扎不扎手。
&esp;&esp;他正和几个同伴说着什么,笑容灿烂,一点不像个苏联人,见到祝余,也愣了一下。
&esp;&esp;“祝!”黄毛灿烂地打招呼。
&esp;&esp;祝余也佯装灿烂,挥手:“阿历克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