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黎珩微微蹙眉。

&esp;&esp;沈之澄在心底轻轻叹气。

&esp;&esp;在庙街时，黎珩想方设法地用一个风水佬的说法，推翻另一个风水佬的谎言。这么果断的人，也会有小心翼翼的时刻，看见他摇晃签筒时掉出的那支上上签时的如释重负，不过是为了帮他抚平心中阴霾。

&esp;&esp;可沈之澄心里清楚，她也一样。

&esp;&esp;她的心底，不可能没有阴霾。

&esp;&esp;“都过去了。”沈之澄神色认真，温声道，“现在你有家人了……”

&esp;&esp;黎珩已经舒展眉心，打断他的话：“查一下儿童院给杨梦雪改的名字，看能不能在人口系统对上。”

&esp;&esp;“快一点。”她加快脚步，头也不回，“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说这些。”

&esp;&esp;“哇，你这个人，真是铁石心肠……”沈之澄跟在后面，不满道，“木头心肠！”

&esp;&esp;……

&esp;&esp;警方按照福利院给杨梦雪改过的名字去查，还是一无所获。

&esp;&esp;人口系统里，找不到对应的人。

&esp;&esp;当年庙街那个小女孩，究竟去了哪里？

&esp;&esp;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esp;&esp;西九龙总区重案组a组办公区，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有下班，沉下心，将线索从头捋一遍。

&esp;&esp;潘立勤也还在，脸色难看，领带都已经扯乱，早已没了平日里上《警讯》时的派头。

&esp;&esp;“这案子怎么越来越复杂了？”他语气里满是烦躁，“每次刚看着有点眉目，转个头线索又断了。逮捕谷长风时是这样，这次还是一样。”

&esp;&esp;听见潘sir这番话，警员们都不敢作声，埋头在案卷里。

&esp;&esp;“如果是杨梦雪约吴美欣出来，动手前让她换上那条红裙……红裙不是在国内买的，而国外五月就已经发售，从这条线查，方向没错。”黎珩盯着红裙的证物照，“可希望还是太小。”

&esp;&esp;“希望简直就是渺茫，要查到猴年马月。”林家聪抓着头发，一脸疲惫，“就算这裙子是从国外人肉带回来的，又怎么确定就是杨梦雪本人？万一是她朋友帮忙买的，或者二手市场淘的呢？”

&esp;&esp;“系统里查不到杨梦雪改名之后的任何信息。就算在入境名单里筛掉男性，排除年龄不符的……”高子杰将一沓厚厚的名单放在桌上，“剩下还有这么多人，难道要一个个上门核对？更何况，要是她请朋友代买，或根本只是二手市场买的裙子，侦查范围只会更大。整整三个半月的名单，根本查不完。”

&esp;&esp;“养父母的资料一片空白。十年前杨梦雪消失了，十年后却以女记者的身份出现。她的反侦察意识这么强，带着我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这该怎么找？”

&esp;&esp;“我们一帮警察，简直是被她耍得团团转！”

&esp;&esp;找不到，很难找。

&esp;&esp;可即便再渺茫，他们也必须一步一步找下去。

&esp;&esp;潘立勤双手背在身后，在cid房里来回踱步。

&esp;&esp;皮鞋叩在地面，一声又一声，带来沉闷的回响，更是搅乱大家的思绪。

&esp;&esp;“潘sir，”黎珩抬起眼，“你再走下去，我更没办法集中思考。”

&esp;&esp;潘立勤的脚步猛地顿住，嘴角微抽，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

&esp;&esp;旁边的老游听得都快要冒冷汗。年轻人说话就是直接，没轻没重的，不像自己，跟潘sir说话要捧着哄着，马屁拍得响响亮亮。

&esp;&esp;“好，我不动。”潘立勤靠向桌沿，“你想出什么来了？”

&esp;&esp;黎珩没应声。

&esp;&esp;cid房里同样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esp;&esp;黎珩的目光仍旧定格在红裙的证物照上，许久没有移开。

&esp;&esp;“如果凶手思维缜密，为什么偏偏要让死者穿上一件能查到来源的品牌红裙？”她指尖抵在照片边缘，轻声道，“为什么不选最普通、不起眼的款式？”

&esp;&esp;几名警员闻言，开口接话。

&esp;&esp;“对啊，这本来是我们初期最大的突破口，她什么都算到了，没理由漏掉这一点。”

&esp;&esp;“难道只是不小心留下的破绽而已？事事算尽，可世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