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年简晓莹十二岁,比她大两岁。
&esp;&esp;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瘦弱得可怜,看着反倒比她年纪更小。
&esp;&esp;她身上套着不合身的旧衣裳,走到台前,低头朝台下的捐赠者鞠躬道谢。
&esp;&esp;江承溪注意到,她的头发又脏又乱,还有些打结,
&esp;&esp;“我那时只觉得,她浑身脏兮兮的,和我不一样,也和班里其他同学不一样。”江承溪回忆道。
&esp;&esp;因为这次校内帮扶活动,校方安排两人互换地址做笔友。
&esp;&esp;“交换地址的时候,我闻到简晓莹身上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像是不爱干净的人身上会散发的味道。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江承溪说道,“所以我很小声地告诉简晓莹,我不想和她做朋友。”
&esp;&esp;那一年,十岁的江承溪嫌弃地看着简晓莹,心思直白,毫无遮掩。
&esp;&esp;简晓莹宽大的衬衫外套一看就是别人淘汰下来的旧衣,罩在身上,手指甲像是被啃的,参差不齐,指甲缝里嵌着污垢,头发也不会绑,更没有精致漂亮的发夹和发圈。
&esp;&esp;江承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助这样一个人。她当时还不清楚,公益活动全凭自愿,她完全可以不在报名表格上填下自己的名字。
&esp;&esp;“简晓莹很冷淡地跟我说,不是朋友,只是笔友而已。”江承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说,她也不想和我做朋友。”
&esp;&esp;“从那之后,长期的帮扶就正式开始了。”
&esp;&esp;“活动是学校统一组织的,我爸爸妈妈会定期把资助款项转给学校,再由学校统一交给简晓莹的学校。”
&esp;&esp;时间慢慢过去,那时候的江承溪,打心底抵触简晓莹。
&esp;&esp;“我爸爸妈妈总喜欢拿简晓莹跟我比。”
&esp;&esp;“他们会说,简晓莹家里这么穷,条件艰苦,就连上学都需要人资助。我就不一样,我有最好的生活,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却连练琴这点小事都坚持不下去。”
&esp;&esp;往后漫长的日子里,她们在大人的安排下被迫通信。
&esp;&esp;江承溪的信里,永远是枯燥的钢琴课、写不完的习题,还有每年两次的海外游学活动。而简晓莹的回信,只有短短几行字,甚至占不了信纸的一半,字迹歪歪扭扭,难看得像是刚学会写字,偶尔还会附上一张成绩单,成绩平平无奇。
&esp;&esp;“那时候我想,还好她的成绩很普通。不然,爸爸妈妈更要数落我,说她经济困难,还这么刻苦上进。”
&esp;&esp;江承溪和简晓莹的联系,本来就很少,隔一两个月才会通一次信。
&esp;&esp;而等到升上中学,来往就彻底断了。袁月明告诉她,校方通知,帮扶活动终止,因为简晓莹已经辍学,不需要资助了。
&esp;&esp;江承溪以为,她和简晓莹的人生再也不会产生交集。
&esp;&esp;“但没想到,三年后,我碰到她。”她轻声道,“才三年,她的变化好大。”
&esp;&esp;那天司机陈叔接她放学,车辆经过鱼龙混杂的砵兰街,江承溪无意间看见人群里的简晓莹。
&esp;&esp;简晓莹只比她大两岁,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却像个小大人,眼神里有与大人一样的成熟世故。
&esp;&esp;江承溪一时好奇,连忙让陈叔停车,独自下车悄悄跟在简晓莹身后。
&esp;&esp;“我妈妈总告诉我,不可以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江承溪回想,“简晓莹身边的那些朋友,就是‘不三不四’的人。我有点怕他们,但又忍不住想弄清她辍学之后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就一直跟着她。”
&esp;&esp;跟出去半条街,简晓莹透过街边商铺的玻璃橱窗看见身后的江承溪,突然停下脚步。
&esp;&esp;“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很尴尬,转身想要逃跑,她反倒觉得有趣,跟在我后面追了起来。”
&esp;&esp;“她身边那群朋友全都跟着起哄。”
&esp;&esp;没跑多久,江承溪就耗光了力气,扶着街边栏杆大口喘着气。
&esp;&esp;简晓莹带着一群混混围上前,微微扬着下巴,眼底满是戏弄。
&esp;&esp;“她跟我说,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江承溪垂下眼,“那是我们这辈子,唯一一次私下碰面。”
&esp;&esp;那天,江承溪坐回自家的私家车,隔着车窗,看着简晓莹的身影逐渐远去。
&esp;&esp;“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