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转圈
秦臻关了手机后一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京市入冬之后还没下过雪,路两旁的草木早已凋零,灰蒙蒙的雾霾压在鳞次栉比的高楼间。
车厢里的暖风烘得微微发热,映着秦臻没什么表情的半张脸。秦嫀坐在他旁边,腿上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秦臻收回视线,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早上接到医院的电话,说老爷子醒了,他俩连忙驱车去了医院。
可惜病床上的老人虽然睁开了眼,却口不能言,浑浊的视线在天花板上游移了许久才落到秦嫀和秦臻身上,嘴唇翕动着只发出一串含混的气音。
那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只能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看得人心里发凉。
秦臻看着窗外掠过的枯枝,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角,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秦嫀说:“对了,早上法务部整理出来一批异常关联交易名单,已经发你邮箱了。”
秦嫀嗯了一声,手指在触摸板上点了两下,她往下翻了几页,眉头渐渐拧起来。
秦臻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过去三个月,乾毅旗下三家子公司分别跟四家供应商签了超出市场价百分之四十的长期供货合同。其中两家供应商注册地一模一样,法人代表是刚从乾毅离职的前采购部总监。”
“另外一笔更有意思,董事会里头的王老头,上个月以关联方名义从乾毅拆借了四千万,至今没有归还记录。合同上写的是短期流动资金周转。”
“这帮人想趁着权力交替的真空期,把乾毅的流动资金往自己腰包里掏。”秦臻往座椅里靠了靠,冷笑了一声,“赌的就是我们现在不敢大动干戈,怕监管介入和引起市场恐慌。觉得这种时候我们只能吃个哑巴亏,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秦嫀草草翻了几页附件,眼神渐渐变得阴鸷:“这帮老东西,真以为爷爷躺下了,这乾毅就成了他们嘴里的肥肉,觉得我是吃素的。”
“先别打草惊蛇,王老先不动。”秦嫀看着电脑,继续说,“他在董事会里跟着爷爷二十多年,动了他是打爷爷的脸。现在这个节点,不能给别人落一个老爷子还没走就开始清洗老臣的口实。那个人留着,当个风向标,看看还有谁往他那边靠。”
秦臻点头:“另外三笔交易的合同已经调出来了,法务在评估走法律途径还是内部追偿。供应商那边我已经让财务暂停付款,理由是年底合规审查。其他的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办法来,资金流水先锁,等权力交接完再一个个清算。”
秦嫀点头默认了他的建议,合上了电脑。
正说着,秦臻腿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划开,是林亦柯的消息。
算起来,其实两人已经有小两周没见了。
这段时间秦臻忙得脚不沾地,每天睁眼就是财报和会议,闭眼是老爷子的病情,连睡觉的时间都成了奢望,哪有余力去逗弄小情人。
如果不是林亦柯最近发消息发的勤,隔三差五就问问他吃饭没、注意身体,秦臻估计又要把这号人忘在脑后那个犄角旮旯里了。
屏幕上是个小狗转圈的表情包,林亦柯问他:“哥,今天还忙吗?最近降温了,记得保暖。”
看着着那只摇头晃脑转得欢快的小狗,秦臻脑子里莫名浮现出林亦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心头的烦躁没来由地散了一点,秦臻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回了个“知道了”。
“看什么呢?”
秦嫀敏锐地捕捉到了秦臻唇角那抹稍纵即逝的笑意,狐疑地斜了他一眼,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我听泽北说,你最近又包了个大学生?”
秦臻头也没抬,正忙着给对面的“小狗”回一个摸头的表情,语气散漫:“楚泽北那张嘴,你听他瞎传。”
“所以?”
“嗯……不是最近,是回国那天的事儿了。”秦臻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秦嫀:“……”
“我不管你这些风花雪月,但你最近给我收着点,别再像以前那样由着性子胡闹。”她拧着眉,不耐地摆了摆手,“董事会那帮人就差拿着放大镜盯着你找错处,要是再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什么桃色新闻让那帮老狐狸抓到把柄,我可没工夫去捞你。”
秦臻捏了捏隐隐作痛的额角,叹了口气:“放心,我有分寸。那种栽倒两次的坑,我还没兴趣跳第二次。”
“你有分寸?”秦嫀呵呵一声,嘲讽道,“你有分寸就不会五年前被个小网红搞到出国了。”
“你明知道那是意外,我当时被公司里的那群死老头坑死了!”
眼看秦嫀不为所动,秦臻没忍住失笑,往后一仰,陷进真皮座椅里:“不是吧,我在你眼里真就这么差劲?这些年我在国外可是兢兢业业,遵纪守法好公民说的就是我本人。”
“那你这么多年的那些桃色绯闻也是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