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得对,入口的东西须得谨慎。阿茸,是我的错,不该固执己见。”
宋茜茸笑着摇摇头,表示无妨。
林青禾说:“好了,今日收获足够丰盛,不差这几条。赶紧埋了,咱们早点回去。”
林青枫摸摸鼻子,转身挖坑去了。
宋茜茸看着林青禾利落装车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人总是这样,会用最实际的方式支持她。
不知从何时起,在她眼里,他已不再是初遇时那个“清澈大学生”,而变成了一个稳重可靠的男人。
板车很快被装得满满当当,几个大木桶里鱼群甩尾,竹筐里螃蟹堆叠,还有两筐螺蛳,一篓虾。
林青枫咋舌:“这也太多了。”
林青禾吹了个呼哨,不多时,林子里传来窸窣声响,四条狼犬率先奔出,蜜豆紧随其后,嘴里都叼着猎物。晨风一声清戾,稳稳落在了宋茜茸身后的树枝上。
“回吧。”林青禾推动板车。林青枫自觉在车前拉绳,林青秀则绕到侧面照应。
“回咯!”张瑶清脆的喊声惊飞了群鸟。
山路崎岖,板车负重前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行至拐弯处,外侧车轮猛地一歪,陷进了松软的泥地里。
“当心!”林青禾反应极快,双臂发力稳住车把,车身才没侧翻。兄弟三人你拖我拽,可惜轮子陷得太深,只在泥里打转,越陷越深。
林青禾观察了下地形,果断地说:“得抬起来。”
兄弟三人挽起袖子,在林青禾的指挥下同时发力:“一、二、三——起!”
车身应声抬起,车轮离开泥坑的瞬间,因为用力过猛,带起的泥点飞了三人一身。林青枫脸上沾了泥,林青秀的衣襟污了一片,林青禾额发都沾了土。
林青枫下意识用手一擦,结果把泥抹得更开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爆发大笑。宋茜茸几个站在不远处看着,也笑作一团。张瑶笑得最大声,连张杏都抿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路欢声笑语,在金乌西斜时,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家。
平素素正在灶房做晚食,听见动静出来一看,整个人呆住了:“竟有这么多?”
张瑶献宝似的说:“阿娘,你看,这些螺蛳都是我俩摸的。”
张杏站在她身后,虽没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
平素素爱怜地摸摸俩孩子的头,笑着说:“真能干,给家里添了这许多吃食。”
她目光落在带盖的筐子上,打开一看,“嚯”地吸了口气:“螃蟹也这么多?这东西性寒,可不能多吃。”
张瑶忙说:“阿娘,阿姐说,螃蟹可以做成蟹肉酱,能存好久呢。咱们今天挑几只肥的尝尝鲜,剩下的都做成酱,以后拌饭、炒菜、包包子,慢慢吃。”
她记性好,口齿伶俐,把宋茜茸教的方法复述得清清楚楚。
平素素露出笑容,拎着木桶往灶房里走:“行,今晚煮个鱼汤,再蒸几只蟹。”
张瑶和张杏抬着装螃蟹和螺蛳的筐子跟上去,欢呼:“好耶!”
另一边,宋茜茸几人也回了自家小院。钱婆婆迎出来,看到板车上的丰收,也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笑道:“晚食再添一道豆腐炖鱼吧,昨儿平娘子送来的豆腐还有两块。”
“辛苦阿婆了。”宋茜茸笑眯眯的。
大家一起动手,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
林青禾带着两个弟弟去溪边,他剖鱼,林青秀清洗,林青枫则把鱼脏剁碎喂鸡。四条狼犬围在他们身旁,鼻翼翕动,却不曾上前争抢。
宋茜茸和林月明用盐细细抹在打了花刀的大鱼身上,准备腌制后风干,做成腊鱼。
“阿姐,”宋茜茸眼中带着笑意,“趁着天色还早,你提两条鱼给顾郎君送去吧。”
林月明脸颊微红,也不忸怩,接过鱼便出了门。
顾家离得不远,穿过竹林便是。院门虚掩,她轻叩两下便推开。
顾云岭正在院里,将晒好的毒虫收入陶罐。他动作专注,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听到院门响动,他抬头看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顾大哥。”林月明微笑着走近,将鱼提进灶房,“今日去捞鱼,收获不少,送你两条尝尝鲜。”
顾云岭跟过去,笑道:“多谢。正好平阿婶送了豆腐,可以炖个鱼汤。”
“嗯,”林月明走出灶房,看看他,抿了抿唇,“那,我先走啦。”
“稍等。”顾云岭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热度透过衣袖传来,林月明脚步顿住,抬眸望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