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正常，过去这么多年，克里斯琴也经历了许多次的翻修。”本杰明的回答非常“凡人”，好像他做人的时候就完全是人一样，“一件古董，在经历了多次的修缮与保养之后，也有可能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esp;&esp;杜尔米决定学习本杰明叔叔的做法，将自己尽可能当做一个凡人。

&esp;&esp;他就问：“那如今的克里斯琴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esp;&esp;“好玩？”本杰明啼笑皆非地摇摇头，“当然有。你想看戏剧、看比武大会、修习马术、参观市集、狩猎、玩牌、下棋、看杂耍、去酒馆、参加舞会……还是想去别的什么？”

&esp;&esp;杜尔米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本杰明叔叔的日常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

&esp;&esp;“您觉得呢？”他就好奇地问，“在克里斯琴，哪个最受人欢迎？”

&esp;&esp;“哦，那可多了。不过我想可能戏剧最受欢迎，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他们都喜欢在剧院里看剧。那些戏剧通常都改编自安德烈·法涅斯的生平故事，在克里斯琴永远不会无人问津。

&esp;&esp;“除此之外，贵族更喜欢比武和沙龙，平民更喜欢喝酒和跳舞。”

&esp;&esp;“沙龙？”

&esp;&esp;“那些附庸风雅的贵族们的聚会。通常是一名贵妇人主办，女主人会邀请各方学者、哲学家、思想家、艺术家，或者其他领域的人士。他们在会客厅里畅所欲言，讨论文学、艺术、政治、哲学……有时候纯粹是胡言乱语。”

&esp;&esp;他们走过克里斯琴的街头。热烈的阳光晒得每个人都心浮气躁，杜尔米以为【太阳】完全没有必要如此竭尽全力。

&esp;&esp;杜尔米就说：“听起来是个很文雅的地方。”

&esp;&esp;“绝非如此。那些固执己见的文人学士为了维护自己的观点，通常会争得脸红脖子粗，有时候甚至还会打起来。”

&esp;&esp;杜尔米吃了一惊。

&esp;&esp;“据说那位康格里夫市长，曾经也寂寂无名，就是在一场沙龙聚会中一鸣惊人、从此大放异彩。他的思想吸引了很多追随者，因此才能在克里斯琴稳坐市长之位几十年之久。”

&esp;&esp;杜尔米抬头看了看空中若隐若现的【帝皇】的宫殿，他略微好奇地问：“可是，我没有发觉康格里夫市长做了什么特别的功绩，甚至连奥古斯王国都选择了迁都……”

&esp;&esp;“他稳定了克里斯琴的局面，没有让克里斯琴朝着更可怕的深渊跌落……这不算功绩吗？”本杰明笑着反问了一句，随后又摇了摇头，“我亲爱的小杜尔米，你不能只看到他做成了什么，更要看到他阻止了什么。”

&esp;&esp;杜尔米稍微有些不好意思，这并不是因为他的无知，而是因为本杰明竟然久违地喊他“我亲爱的小杜尔米”。到了现在，也就只有本杰明叔叔会这么喊他了。

&esp;&esp;“……您的意思是，在问题出现之前就解决问题，往往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更周全的思考，还要将一切可能的不可能的因素都计算在内……听起来真难。”

&esp;&esp;比如说，安德烈·法涅斯统一与终结法涅斯的前后，都经历了无数次的重走与回溯、破灭与重启，才最终呈现出如今人们眼中的法涅斯王朝的辉煌。

&esp;&esp;……好吧，这个例子可能不是非常合适。

&esp;&esp;因为常人的生命根本无法轮回。

&esp;&esp;但也正因为常人的生命不可能重来一遍，所以一切才显得那么艰辛与珍贵。

&esp;&esp;克里斯琴并没有追随过去三百年的海洋时代，却仍旧在三百年之后保有了一席至关重要的城市地位，这足以证明康格里夫市长见识卓越、眼光独到。

&esp;&esp;而康格里夫市长恰恰只有一次机会。如何完美地把握这一次机会，这才是凡人需要考虑的问题。

&esp;&esp;不知不觉之中，他们走到了安德烈·法涅斯广场。从这里折向东，再走一段路，步入一条林荫道、瞧见一排带花园的小楼——那就是杜尔米·奈特曾经居住的地方。

&esp;&esp;曾经。奥尔德斯治世的曾经、父母尚在的曾经。

&esp;&esp;“……这么说来，安德烈·法涅斯也符合这个说法。”杜尔米暗自嘀咕，“他统一了谢兰。”

&esp;&esp;无数次，他都统一了谢兰。只要有一次失败，历史的模样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esp;&esp;“或许安德烈·法涅斯正是将这样的品质传给了克里斯琴，以及往后所有承接了法涅斯之名的人们。”本杰明慢慢悠悠地说，听不出赞同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