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她割豆的男人,后背上的青衣被汗染透,近乎黑色。
&esp;&esp;太阳西坠,她睡过去小半天,一亩豆子已经割完了。
&esp;&esp;楼照水听到脚步声,他直起身回过头,笑盈盈地问:“睡饱了?”
&esp;&esp;如意心中滋味难言,她看他好几眼,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镰刀,“我来,你去歇一会儿。”
&esp;&esp;楼照水回味着她看他的眼神,他悄悄偷笑一会儿,去找如意的那把镰刀。
&esp;&esp;在晚霞满天时,楼月明几人驾着驴车转回来了,想要拉半车豆子带回去。
&esp;&esp;“不往回拉,铺在地里晒个两天,我瞅个时间把我兄姊们的牛车都借来,多拉两趟一起给拉回去。”如意说,“豆子不值钱,打的时候还费力,搁在地里也没人偷。”
&esp;&esp;楼月明闻言作罢,她想了想,让北奴和雀儿回大坡村借两把镰刀,“还有几碗馎饦没卖完,晚上回去烧两把火把汤热了就能吃,我们也不赶着回去做晚饭了。我跟大嫂也来割一会儿,晚上跟耶娘一起回家,免得留你们小两口赶工到半夜。”
&esp;&esp;在如意和楼照水搬来大坡村住之后,楼父楼母每天不等天黑就收工回家,主要是因为家里只有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怕被那有贼心的人惦记。
&esp;&esp;“家里的羊不是还关在圈里?一整天都关在羊圈里不行,你们回去把它们放出来跑一阵。”如意说。
&esp;&esp;“放心吧,我们都安排妥了,羊有窦有才看着。”楼月明笑眯眯的。
&esp;&esp;“窦家种麦子的活儿也停下了,跟我们一样,要等下一场雨落下才能继续犁地播种,窦有才今天闲下来在帮我们割麻。”万千红补充。
&esp;&esp;如意笑了,“没过门的女婿比牛好使啊。”
&esp;&esp;“这算什么,这要是在漠北,他得留在我家当长工。”楼月明犹不满意,她对窦有才的要求已经是没有要求了,干这点活儿算什么。
&esp;&esp;“这是在洛阳。”楼照水出声提醒,“做一点算一点,我们看在眼里也要记在心里。”
&esp;&esp;“呦!”楼月明侧目,她“啧啧”几声来到楼照水面前,“这还是我小弟吗?什么时候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esp;&esp;楼照水骄傲地觑如意一眼,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跟了吃过人心的大王也跟着开了点窍。
&esp;&esp;“我没教过。”如意笑着摆手。
&esp;&esp;“我自学的。”楼照水得意,“我又不是笨蛋。”
&esp;&esp;楼月明看他这个模样忍不住上手拍一下,这小羊长得好也就算了,命也这么好,天天过得乐滋滋的,真让人嫉妒。
&esp;&esp;万千红走到如意身边,“你去歇一会儿,我来割。”
&esp;&esp;楼月明去找楼母,“阿娘,我来割一会儿。”
&esp;&esp;如意被换下来,她去牛车上翻看交换回来的东西,牛车上有两只公鸭一只鸡,粮食有麦子和豆子,除了这些还有胡芹子、芥子和花椒。
&esp;&esp;“大嫂,家里的调料用完了?”如意问。
&esp;&esp;“只剩点芥子了,花椒和胡芹子都用光了。”万千红回答,“好在今天换了不少,尤其是胡芹子,收到七八斤,大坡村和伍林村好几家没种完的胡芹子都给我们了。”
&esp;&esp;“我的桑田里好像有两棵花椒树。”如意回想,是有两棵,三年前分株移栽的小苗,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结果。
&esp;&esp;第二天早上,如意下地路过桑田,她下去转了一圈,找到两棵花椒树,结果了但很少,两棵树估计还摘不到一斤的花椒。
&esp;&esp;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晌午回去吃饭的时候,如意跟傅母说一声,让她有空去把花椒摘了。
&esp;&esp;傅母去摘花椒的时候听她刘亲家母说楼家在村里换花椒,她喊上老头子,把自家桑田里一株老树上的花椒都给摘下来,晒干后给几个儿女各分一斤,余下的都给楼家了。
&esp;&esp;“三兄,你明天晌午不拉豆子吧?我明天午后用一个时辰的牛车。”如意晚上从地里回来,吃饭的时候跟傅圆协商。
&esp;&esp;“我正想跟你说来着,我那一亩豆子也割完了。你先用,用完了把牛车给我用。”傅圆说。
&esp;&esp;“一亩豆子五车就装完了,我明天绕道多走一趟,顺带把你的拉回来。你就别操心了,明天守晒场上碾豆子吧。”如意把活儿揽过来,免得他两头跑,“我吃好了,你们继续吃,我去我大兄二兄和二姊家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