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许久,她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么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不忍心。
罗氏攥着被角,莫名地觉得有些慌张,她高嚷着叫朱嬷嬷,可一声、两声……许久朱嬷嬷都没有回应。
温宜从进到这间厢房时便觉得冷了,罗氏却是现在才觉得,她捏着被角,指节泛白:“你做了什么?”
温宜摇头:“我什么也没做。”
罗氏不信,她扶着床起身,艰难地下地——先是被人谋害,后在镖局里东躲西藏,她心惊胆战的,一身的伤病根本养不起来,光是站着便有几分弱不禁风。
“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扶着墙,想靠近温宜,可穿过堂屋路过门口时,才发现外头都是官兵——
罗氏勃然色变:“你去官府告发我?你们有什么理由抓我!”
“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罗氏扶着墙,整个人发着抖,心里想的都是她不能下狱,她若是下狱,温言就完了,“是不是杨氏!她下了狱还不消停,就一定要拖我下水……”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温宜,可温宜没有再开口,罗氏在这份冷漠之中渐渐明白:“不是杨氏。”
“那就是大夫人!”她开始攀咬着,将府里所有人的名字念了一遍,“说什么不问世事,还不是拈酸吃醋……”
温宜依旧没有开口。
罗氏又改口:“是老夫人?”
“温誉?”
“是你?是你!”
温宜道:“不是我。”
罗氏一下子安静下来。
凉风绕旋,惊动了人的衣袍,丝丝缕缕的凉风从足底爬上来,一寸一寸地凉了人心。
轮到温宜反问:“姨娘怎么不继续猜了?”
“……”罗氏面上血色尽失,喃喃低语着,“不可能……”
“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温言呢……”
罗氏脸色几变,她先是一脸惘然后又是不可置信,她看着温宜,想到什么,扶着墙踉跄着朝她逼近:“是不是你教他的?你知道他最听你的话,是你教他的对不对!你好狠的心,竟教他去官府状告自己的生母……”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起初是为了控诉,可后来只是为了听温宜说一句不是他。
可温宜许久没有开口。
罗氏扶着门,却还是跌坐了下来,她的手依旧用力地握着门,手指在上头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她在靠近温宜的时候,官兵便已经冲进来了。
罗氏被架了起来,目光却一直在找温宜,她越过人影憧憧,看到她才像是有了焦距:“你说不会告诉他的,你答应过我的!”
温宜并没有说,可温言这么聪明,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先前他看罗氏在家中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便觉得奇怪,没过多久,就发现她桌上的首饰全都不见了。那段时日,罗氏心事重重、坐立难安、夜不能寐,大夫来了好几次,草药味几乎弥漫了整间厢房。
温言一边担心母亲的身体,又发现即使拖着这样的身体,母亲却还是时常早出晚归、行踪鬼祟。
罗氏也不想想,连玲儿都能发现的事,温言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又怎可能一无所知?他早便知道罗氏在跟山匪接触了。
甚至罗氏从通安巷回来的那天早上,也被温言撞见了。她遗失的那方帕子就是被温言捡走的,而杨氏口中所说的帕子,不过是随口胡诌罢了。
将杀人的事怀疑到自己的母亲身上,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温言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异想天开,真正让他确定的是,罗氏离开前同他说的那些话:“你往后要好好听你姐姐的话,跟着一斋先生好好学习,娘亲虽然不能陪在你身边,但一定会在佛祖面前替你诵经祈福,你只管好好学习,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在听说了崔氏遇袭的事后,温言便确信母亲同大夫人在京郊遇袭的事有关系,只他原以为雇凶恐吓便足够骇人听闻,后来这些山匪又死了……母亲离府,叔母放火烧账本,父亲、长姐、姐夫受伤……她们围着他做了这么多的打算,却没人问他一句愿不愿意。
温宜是从火场出来的当天等到温言的,罗氏离家,他从始至终没问过一句为什么,温宜便猜到他是知道了。
温宜确实没有说,但看着罗氏被人带出去,轻声回着她这最后一句话:“我记得我没有答应。”
罗氏买凶杀人,只她手上的钱财不够,杀手最后是受杨氏所托,如今账册已毁,杀手行踪不定,杨氏的指证又不够有力,罗氏几乎可以说得上没有罪证。
可偏偏告发她的人是温言,罗氏还没等开堂,便将所有的罪责认下了,因为她不能让温言告她,这是不孝的大罪,她也不能辩驳,因为如果她拒不承认,又没有证据,温言便是诬告。
温宜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站在阶下良久未言。
后来罗氏与杨氏两人究竟如何,她没有再过问,也不让人告诉她结果,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