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现在棋差一步,如果被自己的不谨慎害得他功亏一篑,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周严立后退一步的动作,被谢熠看到了。
他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终于是落了一半,看来是赌对了,周严立确实忌惮纯阴血画的符。
“有意思。”周严立说,“你比你那个发小聪明。”
他看了眼地上昏迷的路扶光,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他带你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妈的病,连你可能会死在这座岛上都没想过。你倒好,都这样了,还在替所有人谈条件。”
“真是圣父心发作。”
谢熠懒得理他,对这种没有人类感情和人类心跳的怪物,半点道理都说不通。
都不是一个三观的人,就不要硬要求这种畜生能理解正常人了。
周严立见他不吭声,以为谢熠被自己说得羞愧了,心情很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好。
谢熠一怔,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周严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只透明的小玻璃瓶,晃了晃,“你给我血,我把你们所有人送出这座岛。”
“包括路扶光?”谢熠盯着他。
“对,”周严立挑了下眉,“包括他。”
“成交,不过路扶光身上的毒,你得解。”
“这种时候你还要跟我讨价还价,找死是吗?”
“我不怕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他谢熠手里握着一张可能会伤他半条命的符箓,又不怕死,看周严立怎么办。
果不其然,周严立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路扶光肩头溃烂的伤口,没什么表情。
“解药不在我身上。”
谢熠心头一沉,“在哪?”
“岛上。”周严立说,“祭坛里有一种草,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抑制蜈蚣毒,你们自己去找。”
他说完,把玻璃瓶的盖子拧开,递到谢熠面前。
“血。”
谢熠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了一声,“我信不过你。”
周严立挑眉。
“你现在说祭坛有草,我上哪找?万一我给了你血,你走了,路扶光毒发死了,我找谁去?”谢熠声音沙哑,语气强硬,“你先让人把草拿过来,敷在他伤口上,我确认他没事了,可以把血给你。”
周严立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行,你倒是学聪明了。”
谢熠,谢谢
话落,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不一会儿,一身白裙的金悦从林子边缘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灰绿色的草,根上还带着泥,像是刚从土里拔出来的。
谢熠瞳孔缩了一下。
金悦果然跟周严立有关系!
而且,周严立早就准备好了草,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他的。
“你早就准备好了。”谢熠声音冷下来。
周严立不置可否,接过金悦的那把草递给谢熠。
谢熠咬牙接过草,低头闻了一下,一股清凉的苦味,草叶肥厚,边缘带锯齿,确实不像普通的野草,但他也不认识,没法确认有没有用。
他抬头看向老周。
注意到他的目光,老周捂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接过草看了一眼,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点了点头,“像……像我们老家山里那种治蛇毒的草,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谢熠信老周。
老周年纪摆在那,阅历比他多,还走南闯北那么久,见过的东西不少,他说像,那至少八成是真的。
谢熠蹲下来,把草揉碎了,敷在路扶光肩头的伤口上。
草汁渗进腐肉里,路扶光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但几秒之后,抽搐慢慢停了。那原本还在往外扩的溃烂边缘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抑制住,不再往外扩散。
谢熠盯着伤口看了十几秒,确认伤口真的停止扩散了,这才长出一口气。
“怎么样,可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