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esp;&esp;张懋修看着他，目光平静：“府台大人，老朽虽穷，却也不白拿人家的东西。大人若是不收，东西便拿回去。”

&esp;&esp;语气强硬，毫无转圜余地。

&esp;&esp;府台脸色微变，还想再劝，旁边一个乡绅却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大人，张先生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依了他罢。”

&esp;&esp;府台只好点头，报了个价，张懋修一分不少地付了。府台和那几个乡绅讪讪地坐了会儿，见他始终不冷不热的，便起身告辞。

&esp;&esp;等人走了，他立刻拿出几封信，贪婪地描摹每一个字。

&esp;&esp;那是他从小看大的字，方正，刚硬，一笔一划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esp;&esp;张懋修读完那些信，手抖得更厉害了。

&esp;&esp;府台态度变化的原因他怎么可能不懂？

&esp;&esp;越是这样他越恨，恨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恨那些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能把父亲骂得一无是处的人。

&esp;&esp;但他必须强迫自己不去恨，在有生之年把父亲的遗稿搜集起来，即便无法翻案，也要让世人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为国家殚精竭虑，鞠躬尽瘁。

&esp;&esp;天幸，还能活着见到父亲冤屈昭雪。

&esp;&esp;英国公府。

&esp;&esp;这日天气晴好，张维贤携家眷去城外庄子上游玩，把张国纪一家也带上了。

&esp;&esp;年前封后的圣旨下来，紧接着就是张国纪被封为太康伯，赐宅邸于崇文门内大街。宅子是四进的院子，虽比不得英国公府气派，却也收拾得齐整。

&esp;&esp;每年总少不了几个犯事的官员，黄金地段的住宅还不算稀缺，省了修缮的时间，只需略做修整，再添些符合伯爵府规制的物件摆设也就是了。

&esp;&esp;宅子估摸着年后收拾好，大婚前必定能整出来，张维贤就还是留他们在府上住了，一处过年。

&esp;&esp;前几天张国纪刚说想置办两处田庄，这回出门也有请张维贤帮着参详之意。

&esp;&esp;张居正身边原有专门的礼仪官跟着，好在这些人都是朱笑笑亲自挑选，并不阻止她跟随父母出门。这未免太通情达理了些，张居正若有所思，但也换了身简便衣裳跟着出了门。

&esp;&esp;车马出了城一路往南，路两边的田里大多光秃秃的，聚着小堆积雪，偶尔有几株早梅开得正好。

&esp;&esp;到了庄子，周夫人便拉着陈氏去看周边田地，张国纪自是跟着。

&esp;&esp;张维贤让儿孙们自去耍，亲自领着张居正并两个礼仪官去了单独的院子。

&esp;&esp;眼见他脸上又浮现出为难踌躇的吞吐之色，张居正了然，扫过收拾整洁的院落，主动问道：“敢问国公，这附近可是有皇庄？”

&esp;&esp;张维贤一愣，有些惊讶她的敏锐，讪讪道：“姑娘怎么知道？”

&esp;&esp;紧接着老脸一红，尴尬地搓着手：“姑娘聪慧，我……我也是受人之托。”

&esp;&esp;有了第一次约会，就会有无数次约会。

&esp;&esp;张维贤压低声音道，“陛下在外边等着呢，想邀姑娘去皇庄踏春。”

&esp;&esp;“国公带路罢。”来都来了，张居正也不在乎去哪，礼仪官没反对这事她就猜到了。

&esp;&esp;张维贤便引着她往外走，从一处偏门出去，果然有一架青布马车停在路口。车旁站着一个人，戴着毡帽缩着脖子，像个赶车的把式。

&esp;&esp;见他们出来，那人连忙迎上来，堆着笑行礼：“皇后娘娘万福。”

&esp;&esp;张居正定睛一看，想来是皇帝身边第一得力大珰魏忠贤。她微微颔首：“魏公公辛苦了。”

&esp;&esp;魏忠贤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娘娘请上车，陛下等着呢。”

&esp;&esp;说话间，车帘掀开了，一张笑嘻嘻的脸从里面探出来，正是朱笑笑。

&esp;&esp;见她要上车，下意识伸出了手。张居正也没说什么不妥的话，拉着他的手，提起裙子大步跨了上去，动作利落，倒把朱笑笑弄得一愣。

&esp;&esp;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动。张维贤和魏忠贤坐在车辕上，一左一右，谁也没有说话。

&esp;&esp;朱笑笑坐在张居正对面，搓着手偷看了她一眼，见那人正襟危坐，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心里有些打鼓。

&esp;&esp;她这个岁数，搁现代也就是个初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