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他的掌心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因为握过话筒,变得滑溜溜的。
天知道陈敬喜此刻有多么难受。
他不善于撒谎,更别说硬着头皮圆谎了,今天庆功宴上他是头一遭。面对材料部部长的恶意,他根本没有招架的底气,所做的回应,像是在模仿他理想中的梁平生。
如果梁平生碰到这种情况,他一定会这么做。
陈敬喜凭借所谓的直觉,就这样磕磕撞撞,瞒天过海。
久违地回到家。陈敬喜还没进屋,就听到客厅传来湿冷的嗓音。
声音的主人较以往变了个大样。
“你已经五天没有回我消息了。”
任竟成垂着头,头发湿漉漉的,像刚洗完,没吹干。
他的脚边横七竖八散落着空酒瓶,甚至还有瓶子破裂留下的玻璃渣,反射出凄然光华。
“五天了。陈敬喜。你一刻也没有想起过我吗?”
出轨
陈敬喜才想起他已经很久没和任竟成面对面聊过天了。
发布会当夜, 梁平生宣布卸任,陈敬喜喝得酩酊大醉, 回来跟任竟成打了个照面。
他那时不在状态,不管任竟成问起什么,满脑子都是和梁平生接的那个仓促的吻,所以嗯嗯啊啊敷衍只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任竟成应该是看了新闻,知道陈敬喜接手梁氏了,所以没有追问,而是让他好好休息, 养精蓄锐。
谁知那一夜休息换来的是五天的疏离,之后的陈敬喜索性住在公司, 家也不回了。
“是我太纵容你了吗?陈敬喜, 你现在家也不回了。”任竟成露出一个称得上狰狞的笑容,看得出他很想挤一点善意,可惜办不到,“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不好意思,真的忙忘了。”陈敬喜扶额, 显得很是疲惫。
他确实累得够呛。
庆功宴就足以吸干他的精力了,现在回来又要受任竟成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我很累,现在要去洗个热水澡, 睡会儿。”
“陈敬喜,你连抽空跟我说句话都不愿意吗?!”
任竟成高大的身子向陈敬喜飞快地倾斜,害陈敬喜左脚绊右脚,跌进沙发里。
陈敬喜瞅着与楼梯之间遥远的距离, 再嗅到任竟成身上散发的酒气, 现出被置于死地的绝望神色。
他非常清楚被任竟成缠住的后果是什么。
任竟成恐怕会把他折腾得下不来床。
可是他还要上班啊!
感受到男人喷洒在侧颈的鼻息,陈敬喜顺从地闭上眼睛, 嘴上却喃喃:“我是真没有那个力气,任竟成,你放过我吧。”
男人怔了怔,支着靠枕,撑起半身。
压迫肌肤的那股热浪忽地被拉远了。陈敬喜睁开眼,只见到任竟成那双混沌的瞳仁,淫邪且阴冷。
他从未在那张脸上见过如此深的恶意,哪怕是对待仇人也不为过。
“陈敬喜,你真以为你能经营好那么大一个公司吗?”
陈敬喜一愣:“什么意思?”
“你哪来的自信?凭你爹办了个造船厂最后破产来的自信吗?”任竟成话到一半甚至笑了出来,他亲昵地扯去陈敬喜的领带,“趁我最近忙,你们都说了什么?梁平生丢下个烂摊子,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解决得了吧?”
“任竟成。我回家是要休息的,不是听你说教的。”
“休息?”任竟成勾起唇角,逼人的酒气倾泻而出,“就算不在这儿,你在别处,也能休息。”
他倏忽掐住陈敬喜的脖子,一手撩起他的头发,迫使他隽秀的眉眼通通暴露出来。
陈敬喜能够清晰看到任竟成太阳穴凸起的青筋,他眼白里游弋着血丝,像爬行的蛇蝎。
“在梁平生怀里,你照样能休息。那我算什么?”
陈敬喜握着他的手,使劲往外掰:“犯什么神经啊你,给我松开!”
“你以为我不知道梁平生为什么把公司给你吗?因为你俩早就有一腿了,梁平生拱手让渡公司,就是为了哄你开心。”
“放狗屁!”陈敬喜暴怒,“我差点累死!”
“对了,我怎么就忘了,梁平生是你的心上人。”任竟成左右手开弓,纹丝不动桎梏着他,“那我是什么?是你有事想不到我,没事就来逗一逗我,是你的钱包,你的情人,把饭喂到你嘴里的保姆!是你需要我就可以用到我,不需要我就一脚把我踢开!”
陈敬喜使劲挣扎,仓皇中碰到酒瓶,将其狠狠踹开。
只听“嘭”的一声,酒瓶冲向墙壁,粉碎的玻璃碴子如天女散花反弹回来。
这声巨响瞬间吸引了任竟成。趁他分神,陈敬喜挣开他的魔爪,一拳砸在他脑壳上。
“任竟成,我根本不想跟你吵!是你逼我的!”
这拳的力度可不小,若是砸在他的胃,早叫他把胆汁给吐出来了。

